见外头没有回应,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时渊当即拎着湛卢飞身追出去。
剑身漆黑的湛卢挡在那人喉前,迫于无奈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是江彦安。
江琬走到屋子门口,冷冷看着有些狼狈的他。
许是知道江琬对自己没什么好话,江彦安抢先开口道:“江娴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利用我。”
江琬挑眉,他莫不是看透了江娴的虚伪,现在来向自己道歉求饶?
“阿琬,都是二哥的错,是二哥识人不清。如今二哥幡然悔悟知道从前都是江娴那贱人陷害你,阿琬你能原谅二哥吗?”说着,江彦安还哭了。
“江彦安,你是因为看穿了江娴的真面目来求我原谅。还是因为你父亲身陷囹圄,你的前程堪忧才想起我这个当县主的堂妹?”
见江琬连一声二哥都不愿喊,江彦安心头一阵心酸。
可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去指责江琬,毕竟是他识人不清,是他有错在先。
江彦安哭丧着脸将罪责都推到江娴身上,嘴里又嘟嘟囔囔提起儿时的旧事,想以此唤回江琬的兄妹情。
奈何那些劳什子兄妹情,在上一世就被江彦安的所作所为消耗殆尽。
他们如今只有仇没有情。今生只怕江彦安死了,江琬都要抽空去他坟头把供品丢了。
谢时渊被江彦安哭得头疼,索性将手中的湛卢又靠近细嫩的脖颈几分,冷冷问道:“刚才为什么要偷听,都听到了什么?”
“我没有偷听。”江彦安矢口否认,“我只是想向阿琬道歉,我先前对不起她……”
江琬自然不会相信。
她回忆了三人之前的说话内容,就算是让江彦安听到江娴可能没死,裕王摆明了要偷偷保下江娴,若江彦安真说出去,第一个找他麻烦的就是裕王。
一个白身去挑衅亲王?
但凡江彦安有点脑子,都不会这样做。
“道歉就不必了,横竖江家现在已经分了家。等今日父亲回来,我会让他和大伯母还有三叔母商量,我们三房还是分开好。”
至于四房,江瑶已经出嫁,四夫人白氏也已经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想来她也不稀罕江四爷名下那些破铜烂铁。
“阿琬你果真如此绝情吗?”江彦安双眼含着泪光,“你忘记儿时你不幸落水,是二哥在寒冬腊月跳下去救你了吗?”
他不过是一时听信了江娴的谗言,如今他已经知错,为何江琬就不能看在往日情分原谅他。
“阿琬……”
“住口!”江琬突如其来地怒喝,吓得一旁和阳郡主都颤了颤。
“当年我为什么落水,其中缘由你江彦安难道不清楚吗?”
“当时你和江彦宣在岸边那棵大树上玩闹,我不过是偶然经过,你们故意打落蜂窝,我慌不择路跌落湖中。江彦安,你们兄弟俩本就欠我一条命!”
闻言江彦安眼底的光刹那便暗了,没想到江琬竟然知道。
不提还好,一提起当年的落水,江琬满肚子都是火。
她落水后当夜就发起高烧,是母亲和华嬷嬷寸步不离照料了三天三夜,才将她这条小命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更让人可惜的是,当时母亲已经有孕两月,却因为照料她不幸小产,还被江二爷好一顿责骂。
江彦安兄弟见事情闹大,闭口不提是他们打落蜂窝,只对外说两人偶然经过,江彦安见江琬落水想都不想就下水救人。
“阿琬你相信,当年是彦宣顽劣,我只是想制止他……”
“滚。”江琬冷冷扫向江彦安,将他神情微愣但似乎还想辩解再次毫不留情地怒斥,“滚出去!”
话音刚落,谢时渊收回湛卢一脚往将江彦安踹开半丈远,“此处是江家二房的地盘,再敢撒野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彦安迫于无奈只能离开。
“江彦安当真荒唐,竟还有如此脸面到你面前求饶。”谢时渊愤愤不平道。
他也见过江彦安兄弟俩因江娴误会江琬,多次恶言相向。如此宵小之辈,还妄想将罪责尽数推到江娴身上?
江琬望了眼谢时渊,心中思索又同和阳郡主说道:“郡主,我今日送了一批物资到善堂,能否请郡主前去整理?”
郡主当即说可以,见江琬似乎并不打算同自己一起回去,脸上扬起可疑的笑,一双眼睛不停在江琬和谢时渊两人身上辗转。
“行,行,我就这先回弯善堂。”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门关上,又吩咐丫鬟守在外头,听见什么动静也别进去。
屋子里只剩下江琬同谢时渊。
谢时渊因郡主临走前那个眼神乱了心神,平日里挥斥方遒的大理寺卿,此时却不敢正视江琬,就连余光才触及江琬的周身就连忙收回。
“谢时渊,我要同你说件事。”
谢时渊心下喜悦,难道江琬当日所说“现在不行”是因为那小陆氏和江娴。
这么说,现在行了?
“我觉得裕王形迹可疑,你之前可曾调查过他?”
谢时渊回过神,拧巴着一张脸问:“你要同我说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
江琬面露凝重,一脸的严肃,“我问过郡主,她说在这之前裕王对她几乎是不管不顾,任由她胡闹。可两三个月,裕王突然就将郡主绑着去了江南,回到京城也是将她关在裕王府又严加看守。”
“你仔细思索,两三个月前陛下早就被下了番木鳖,随时都有生命垂危的可能。”
闻言,谢时渊收回不正经的心思变得严肃。思索再三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纸条,就是那晚有人用箭送到南风居的。
他道出当晚之事,又将纸条递到江琬面前,“看藏头。”
“造反?这是谁送来的?”
“当时更深露重,这箭又是从几里外射进南风居,不好查。如果此事是真,纸条应该是裕王身边的人秘密送来。”
江琬听他言语似乎有了怀疑人选,“你觉得是谁?”
“裕王府中有一位黎侧妃,早年曾受过和阳生母的恩惠,这些年也待她视如己出。她是武将之女出身,倒也算符合七八。”
“我明日想去见一见这位黎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