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慎？”
林京错愕的问出口。
季黎川眉头倒竖，他分明说的是离开那人的公司，可林京却直呼江慎大名，他的脑袋嗡鸣不断，克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林京不是乱来的人，江慎更不是。
“我说的是，从他的公司辞职，这对你来说不难。”季黎川强调道。
林京迟疑，如果这时候走的话，只会留下一个烂摊子，而一个设计师的思路是不能被打断的，中途换人一定会耽误新品发布的进度。
江慎救她于低谷，她不能这样。
看出她的不愿意，季黎川红着眼睛，他的手不住的攀抚上林京的脖颈，若有似无得摩挲着：“怎么着？你舍不得江慎？”
林京将他推开，无语这人的脑回路。
“我和江少除了工作的事，私下没有任何交情。”她切齿，“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自己的兄弟？”
季黎川被质问的无话可说，往后靠了一下：“你就说答不答应。”
“等这一批新品上市后，我会离开。”
林京退而求其次，严肃道：“但是，如果你非要这么自私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给江少打电话提出离职。”她作势掏出手机，点开了拨号页面。
季黎川愤恨的咬牙，一把按住林京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把你和阿梅尔勒索方宜的事告诉警察？你以为我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放过你？”
林京吃痛，手机落在脚边。
她轻笑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垂落，可林京的脸依旧是扬着的：“真好笑，我往东走也不对，往西走也不对，那季总，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您说，我林京照办。”
季黎川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响动，他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挡住自己的脸，痛苦的声线从指缝中逼出：“林京，你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别这样，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爱没有，恨也不见了。
当林京放弃了孩子，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林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片混乱后，车门被打开，是陈丹。
“小川？”陈丹唤了一声。
季黎川闻言抬头，他眼底腥红如溢血，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身旁，林京走了，他忽而慌乱起来，说道：“人呢？她人呢？”
陈丹敛眸，有些无奈的说：“少夫人已经回去了，至于今天的事，那八百万她说了会让阿梅尔原路返还。”她以为季黎川是因为这件事情又和林京动怒了，有些求情的意味，“我想勒索的事情，少夫人也只是想教训一下方小姐而已，小川，咱们还是别追究了，要不是方小姐做的太过了，想必少夫人也不会出此下策。”
季黎川蹙眉，他什么时候说要追究了？
他看着陈丹，心里复杂。
那眼神像是在笃定，自己无时无刻都可能会伤害林京一样。
“丹姐。”
他突然疲惫的开口：“坠江的事，她不信我，我怎么办？”
陈丹坐进车里，有些犹豫着握住方向盘：“我已经在尽力调查了，只是……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你不是不爱她吗？小京走的这五年，你不是也从未想起过她吗？”
她的口吻，带着些责备。
季黎川靠在玻璃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领口，窗外传来滚雷的声音，一场急雨就这样落了下来，他听着耳边雨声淅沥，脸色惨白如纸。
不对。
他只是嘴上不说。
可多少个像这样的深夜，他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个永远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她完美的像是一个机器，没有情绪，只知道讨自己的喜欢。
他以为林京死了都不肯入自己的梦。
可殊不知，在他辗转难眠的时候，林京却在另一方角落里受苦，这些日子，每每想起看到的那段监控视频，想起林京被按在手术台上，季黎川都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当年要是再查一查就好了，再查一查，或许他们之间也不会这样山穷水尽。
“小京已经过的很苦了。”陈丹说，“如果你只是因为内疚而想补偿她，在我看来，还不如再也不去打扰她的好。”
季黎川猛然抬眼，再也不见？
他做不到。
“如果一切的出发点不是因为爱，那还不如不出发。”陈丹说完，发动车子。
季黎川仰靠着，直直的盯着车棚。
胸口像是被搅碎，大口呼吸都觉得痛。
明明什么都还在，却像是失去了一切。
季黎川突然打开车门，陈丹惊呼，赶紧踩了刹车，却见到他趔趔趄趄的往出跑，就像是去追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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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还淋了些雨，赶紧冲了个热水澡后给阿梅尔打电话，那边接起来，喜滋滋的说：“京京宝贝，怎么啦？我才走几天啊，就想我了。”
林京删繁就简的把勒索被发现的事情说了，让阿梅尔把钱打回去，至于卡瓦石的事她选择隐瞒了下来，要是让这人知道有人泼他脏水，恐怕现在就得坐飞机杀过来。
“卧槽？那你没事吧！”
阿梅尔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林京的安全，生怕季黎川会对她做什么。
林京摇头：“我没事，只是季黎川最近有些奇怪……他好像中邪了。”
“什么中邪了！”阿梅尔切齿，“那就是个神经病！小京，离他越远越好，听我一句劝，要是孩子要不回来，你就先回法国！”
林京应声，挂了电话，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正准备洗漱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艾伦从酒吧回来了，打开门却猛地愣住。
季黎川浑身是水，整个人犹如落汤鸡，他站在家门口，被冷风吹得直哆嗦，浸湿的发丝遮住了镜片，以及他所携带来的种种情绪。
林京下意识的就要关门，季黎川赶紧伸手挡住，五根指头也格外用力
“手钏。”
他哑着嗓子说：“给我。”
林京不解，后退一步：“什么手钏？”
“那个小叶紫檀的手钏，还给我。”季黎川伸手。
林京狐疑的看着他，语气逐渐冷了下来：“给你做什么？你不是不稀罕，可以拿去随手送人吗？我真心所求的东西，你不配戴在身上！”
“我想要，给我！”
季黎川怒吼出来。
林京也火了，这一晚上季黎川闹得还不够吗，直接推的这人后退，狠狠地合上门，砰地一声，楼道里面只剩下季黎川一个人。
他站在门外，犹如一个找不到坟墓的孤魂野鬼。
“林京。”
季黎川喃喃：“别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