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萧晏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后,黎晚晚满腔恐惧和愧疚都化作了愤怒。
“少吓唬我!”
黎晚晚怒瞪着他,摸向自己的左耳耳背。
那里有第一次见面,他用匕首威胁她划伤她耳朵时,留下的一个小小疤痕。
萧晏容被推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穿着雪白中衣的黎晚晚推门离去,他眉梢一扬,脸上笑容消失。
长脾气了。
居然真的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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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黎晚晚一夜没睡。
她冻透的身子久久不能回暖,白天小石头朝林锦婳露出的笑容,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然后又便控制不住想象他死在萧晏容手下的画面。
黎晚晚发现,与最开始不一样,她已经不能把周围人当做无关紧要的NPC了。
他们都有血有肉,是活生生的人命。
这是穿越以来,黎晚晚第一次得知萧晏容杀人。
她确实早就知道萧晏容的为人,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给她认知带来巨大的冲击。
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想给萧晏容幸福,她就要成为他心里最特别的一个。
黑暗中,黎晚晚迷茫地想——
她好像穿过来的时间晚了点。
所以,她到底是应该把反派掰正,还是顺着反派,支持他的一切行为?
翌日,黎晚晚顶着两个黑眼圈,第一时间去慈宁宫传话,让四季把太后宫里的安神香换掉。
她原想着可以等太后察觉异常后,再站出来大展身手,查出幕后真凶,立功一件,或许可以收到不少赏赐。
如果有大量金银,她开铺子的钱就不用愁了。
可出了小石头的事,她不想再利用任何无辜的人,何况太后是对她好、看穿她还愿意给她依仗的人。
四季一听黎晚晚的来意,有些意外。
“黎姑娘,这香料是内务府送来的,用了这么多年都没差错,再说太后的吃穿用度,内务府向来严格监管,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黎晚晚摇头,叹了口气,扭头跟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其实我上次向您讨要安神香时就已经察觉异常,但不确定心中猜测,只好拿香料回去仔细查看。”
太后蹙眉:“哀家近来总是觉得嗓子不太舒服,太医来看了几次都找不到缘由,是不是与这安神香有关系?”
四季也道:“太医找了许多原因,但这香用的时间太久,所以不曾怀疑过。”
黎晚晚回想了一下香料成分,点点头。
“娘娘若拿不准,可以先把香料换掉,但敌人在暗,娘娘要假装香还在用,只要确保不打草惊蛇,她早晚会露出马脚。”
太后难受地咳嗽了两声,点点头吩咐四季去办。
“若是换了熏香娘娘的咳症有所好转,就可以命人去内务府调查了。”
黎晚晚说完,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
“晚儿,上回小六在这,哀家见你羞赧便没追问,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你不用顾忌,放心跟哀家说,你是不是真的心仪他?”
提到萧晏容,黎晚晚自脚底板窜上一股凉意。
她控制不好自己的脸色,低头掩面咳了两声缓解。
她答应萧晏容追林锦婳在先,那日萧晏容在旁边威胁,她当然不能承认。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跟萧晏容摊牌,也确定萧晏容不会杀她,她巴不得太后能在中间帮着撮合。
最好能说动皇帝,给她们赐个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羞涩扭捏地笑了笑,朝太后点头,十分懂事地说道:
“娘娘不必特地撮合我们,我想用自己的真心感化他,不想逼他太紧。”
太后不认同地“哎”了一声,拍拍她的手。
“晚儿,哀家是过来人,感动归感动,可有人帮和没人帮,成事的速度不一样。”
黎晚晚懂,助攻嘛!
“你是个好孩子。小六自小跟哀家亲近,哀家年纪大了,说不上哪天忽然去了,想早点看见他……”
“呸呸呸!”黎晚晚忙打断太后的话,一脸严肃,“太后娘娘吉人天相,肯定会活个千岁!”
明知是玩笑,太后还是被她那做派逗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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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晚发现,原本萧晏容隔两天就要来书文斋看望林锦婳,可自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即便是一起上课,他也很少主动跟林锦婳搭话了。
这个认知让黎晚晚感到十分震惊。
她知道,为了把林锦婳从萧晏容心中赶出去,她下了一剂猛药。
可……这药也特么的太猛了吧!
猛到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怀疑萧晏容受的打击太大,会不会世界唯一的光灭了,他也不想活了?
黎晚晚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必须担起责任,好好陪陪他。
打听好他的位置,黎晚晚找到了他。
萧晏容独自在曲池边看风景。
晚秋树上的叶子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寂寥又萧条,黎晚晚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甚至抑郁症人看了都会觉得世界无望,想自杀那种。
萧晏容一个人站在树下,望着水面,背影单薄。
黎晚晚快步走了过去。
“有事?”辨出她的脚步声,萧晏容头也不回地问道。
黎晚晚走至他身边,在距离他半臂处停下,如实道:“没事,怕你想不开。”
萧晏容微怔,随后笑出了声。
他歪头想了想,唇边弧度不怀好意:“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如果我跳进池里,你说,你会是什么下场?”
黎晚晚:“……”
啥意思,想害她,给她扣个谋害皇子的帽子?
黎晚晚笑眯眯道:“殿下,我会跟你一起跳的。一起死也挺浪漫的,是吧?”
不就是发疯吗?
她觉得,跟他一起发疯,也并非不是一个攻略他的好办法。
黎晚晚嘴上这么说,却在萧晏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萧晏容抽回袖子,做作地掸去上面莫须有的灰尘,点评:“口是心非。”
黎晚晚也不否认,站在旁边陪他。
“那天你说,我的一切你都一清二楚,包括我杀了谁。”
他自知做得不留痕迹,可黎晚晚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东西。
萧晏容温声开口:“也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