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将军,城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了!”柳伯脸上满是急色:“而最先感染的那批人,身上的疹子都开始破了!”
过去了两三天,许以默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而城里感染的人不仅越来越多,症状也越发严重,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宁城必乱啊!
“派人送药,稳住百姓......”慕远书看着庄子的方向:“必要时刻,将城门关上!”
目前就城里发现感染,如果在药研制出来前,将人放出城,那整个北方都会感染。
届时,北浔趁虚而入,大梁危矣!
“如果许公子的药还弄不出来,我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啊。”柳伯脸上满是疲惫。
柳起风生死不明,副将各自为政。城中能主事的,竟然是慕远书一个瞎子!
安抚百姓一时可以,时间久了,百姓哪能不清楚呢?
“我们总得为她多争取一点时间啊。”慕远书喃喃道,只有他们多顶一天,许以默就多一天。
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庄子,柳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可眼里的神情,却越发凝重。
也不知道宁城,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庄子里,许以默回忆视频的细节,和郑子轩等人一次又一次地实验。
这两日,庄子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紧张。
连一开始阴阳怪气的李大夫,也发着高热,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还有一些尚未感染的大夫,想趁夜深,逃离庄子。
但被门外守着的士兵拦了回来。
又一次失败,郑子轩颓废地坐在地上,眼底一片乌青。
“咱们真的能提取出来吗?”他将脸埋在掌心,闷闷的声音传来。
许以默看着桌上失败的药剂,揉了揉脸:“能,肯定能!”
门外,慕远书还在等她,她怎么能放弃?
“城里感染的人只会比庄子里多,如果我们都不相信自己,那他们还能期盼谁?”许以默给众人打气:
“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都失败了几百次了,说不定下一次就成功了呢?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复盘,再试一次!”
许以默振奋的话语,让几人都想起了城里的妻儿。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感染,家里还有没有粮食?
“好,咱们再试试,一定会成功的!”郑子轩站了起来,给自己打气。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闷热了一天的庄子,在夜风的吹拂上,总算带了些许凉爽。
众人看着桌上勉强成型的药剂,眼里可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争取明日将牛痘提取出来!”许以默抻了抻腰,朝几人说道。
而紧绷了几日的众人,再看到希望后,都松了一口气。
按照这个进度,最迟明日午时,他们就能提取出牛痘了。
可这种喜悦还没持续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让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将军,朝廷打算放火屠了宁城!”
初三翻身下马,跪在慕远书跟前。
昼夜不停地赶路,让他看到慕远书就像看到主心骨一般,立刻将将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时间回到五日前,初墨七子在接到司南的信后,便连夜动身前往汴都。
走到一半的时候,得知自家将军被派去宁城赈灾了,他们改变了路线,径直朝宁城赶来。
谁知,半路遇到身穿官服的人,领着上万士兵经过。
几人中的老大初一,之前跟着慕远书回过汴都,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人是大梁的定远将军王忠。
顿时觉得有事发生,便跟在这些人身后。
谁知,竟意外得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宁城。
而目的,就是围城。
等城中百姓全部感染瘟疫后,再一把火将宁城烧了!
想到慕远书等人还在宁城,初一当机立断,派了初三赶往宁城,将消息送过来。
而其他人则继续跟着王忠等人,试图在路上使绊子,减慢他们的行军速度,给慕远书他们争取时间。
初三不知道一墙之隔还有人,他从柳府得知慕远书在城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见慕远书孤零零地凝视着眼前的墙壁,想也没想就将初一吩咐他的事吼了出来。
“什么?”慕远书被初三的一嗓子震懵了:“什么叫朝廷要放火屠城?”
初三将遇到王忠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老大他们在想办法拖住几人,将军咱们要怎么办?”
想到自己发出去的求救信,了无音信,慕远书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见慕远书沉默,初三提议:“咱们调动宁城的兵,大干一场?”
自从慕远书回汴都养伤后,他们在军中的日子,一日难过一日。
阮归好大喜功,把他们当肉盾。那劳什子四皇子,什么都不会,整天就和阮归算计他们辛苦攒的军功。
这样的日子,几人早就受够了。
要不是慕远书不让他们轻举妄动,他们早就狠狠收拾两人一顿了。
现在,既然朝廷不仁,那就别怪他们不义。
等两边兵戎相见时,他倒要看看,阮归有何脸面说他们只会吃饭,不会打仗了!
“宁城的事有我,你抓紧离开宁城!”不过沉思片刻,慕远书就沉声吩咐,同时后退了几步,拉开和初三的距离。
初三一脸懵,咋还生疏了?
“城中有瘟疫,你抓紧离开,同时拦住初一他们,不要进城!”
“我不走!”初三脖子一梗:“我既然来了,就要和将军同进退,岂有先逃的道理?”那不得被初一他们嘲笑?
拧不过一根筋的初三,慕远书叹了口气:“罢了,先随我来吧。”
说着,领着人朝木屋走去。
他得想办法,护住宁城的人。
而庄子里,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听到初三的话,又陷入绝望中。
朝廷,放弃了他们!
几人面色惶惶,不安地看向许以默。
许以默也没想到北俊文竟昏庸至此,怒得一时找不到问候他祖宗的话语。
“怕什么?朝廷只派了一万兵,咱们可有戍边的十几万大军,把瘟疫解决了,打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