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宗来人名单里看到江翡,明黎也有几分惊讶。
为了避免意外,她活着这事除了明家,就只有那位不能欺瞒的陛下知道。
也不知道她死了,江翡是个什么表情。
应该不会难过吧。
毕竟已经说明白了。
明黎有些惋惜,将名单合上,“过几天就是六层开的日子,放出七阶丹药的消息,将请帖给各宗送去。”
“其他世家想要的,也都看着给,毕竟是七品丹药,除了灵石,也可用法宝估价替换——只要他能出得起价。”
阿珞满眼信服,“小公子!我马上吩咐下去!”
就算是修真界,三品以上的丹药也十分珍贵,五至六品基本就是镇宗的宝贝了。
这七品消息流出去,给人的何止震撼。
“那家伙的东西,倒是每回都送得及时。”之前给她送丹药都是在五六品徘徊,且同她的身体契合。
而这七品,是颗重铸灵根的洗髓丹。
珍贵异常,但于她无用。
那个知道大衍术的家伙,对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毫无疑问,这丹药就是用来给她的事业添砖加瓦的。
不知怎么回事,明黎脑袋里突然冒出“贤内助”一词,又倍感荒谬地将之擦去。
……
日月楼。
给五大宗门送过去的不止有请帖,还有进入日月楼的日月牌。
卓重衣笑眯眯给徒弟显摆,“这是那位楼主给仙宗的诚意,为师私下里还得了一块,可见为师威名远扬!”
对此,江翡的回应是拿出一块新玉牌。
跟他私下得的那块一模一样。
卓重衣的嘚瑟戛然而止,“最恨你们这种靠爹的人!”
江翡没说的是,玉牌不是他爹的,大概是看在明黎的份上,这东西专程给他留了一份。
睹物思人。
江翡闭眼。
再睁开眼,已恢复那副对周围不感兴趣的样子,等跟着卓重衣进了日月楼,眼底才带起丝丝亮光。
与明黎画的图纸一般无二。
极度的好看。
管事迎上前,“卓仙长,江世子,距离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二位可要进雅间休息片刻。”
卓重衣心道这服务还真挺周全,看了眼后头的江翡,“劳烦您把这小子提上去,在下要再逛上一逛!”
“这日月楼的装潢,当真是天上人间,倒是比仙宗看起来还像仙宫,也不知是怎样的能工巧匠行的仙术妙法。”
管事失笑,“仙长客气,这楼中一切,皆由我们楼主敲定,造的确是天上人间。”
“那我就不打扰仙长了。”
“江世子,请。”管事头微低着,身板却笔直,不卑不亢。
江翡却莫名抓住他,“你刚刚说什么?”
“这楼内一切都是你们楼主敲定!你们楼主是谁?”
他的声音急促异常。
脑中想的只有一个名字。
然而,管事回应平稳冰凉,“自是日月医仙,至于名字,我们楼主行走世间不愿提及。”
“小世子,请。”
江翡神色灰暗下去。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万一呢?
……
六楼拍卖会,明黎亲临现场。
这一批东西,大部分出自明家库房,还有部分是她私下添置,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而七品丹药,在其中依旧需要则压轴出场。
“起拍价,十万灵石!”
这是上品灵石,可不是黄金白银!
在缥缈宗时明黎也听过,缥缈宗外门弟子每月的份例不过两块中品灵石,内门弟子则是五块。
一枚上品灵石等于十枚中品百枚下品。
十万上品灵石,养整个宗门都能养上十个月!
可在场人却不觉得这是狮子大开口,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数字像是个没有尽头,无穷无尽增长的黑洞,叫那些带有侥幸心理的家族面色惨白。
各仙宗包间相邻,也开始探着头暗自较劲。
包间说白了更像看台,除非刻意说明,否则并不进行遮挡。
也方便竞争。
“原来你们也来了,九曜仙宗不是扬言丹师天下第一吗?怎么也来拍卖别家的药?”
“不过是增长天赋的丹药,太上仙宗天才如过江之鲫,竟也对此感兴趣?”
“何必多费口舌,各凭本事就是。”
凡间世家,自然比不过仙门底蕴丰厚。
叫到最后,就只剩太上仙宗和九曜仙宗较劲。
再跟价几回,最后笑到最后的还是势要拿下的九曜仙宗。——九曜仙宗的丹师数目众多,灵石储备丰厚,他们这丹药也并非用来吃。
洗髓丹,那可是古籍中的丹药,丹方早已失传。
缥缈宗和实在穷困潦倒的万剑宗则像是凑热闹,从头到尾没叫过价,等拍卖结束,才施施然离开。
卓重衣一行人则被引入某处包间,正式同楼主见了个面。
包间布置十分精巧,中间用一扇画屏隔开,明黎就坐在里头布置的坐榻上,身边侯着个垂着小脑袋的少女,见人来了,也未起身相迎。
卓重衣并不介意,被引着坐另一侧。
江翡和其他几个人则在画屏外的点心桌上待着。
听着内部二人交谈,或是窃窃私语,或是神游天外。
“这楼主为何遮遮掩掩的不愿意见人啊?”
“许是容貌惊世,有所顾忌吧。”
江翡想,就是容貌惊世,又哪里能有那小公子来的漂亮。
突然,门外传来异常的脚步声,靠近后停下,里面的人却像未察觉,继续说着话。
而后,犀利的灵力从屋外翻腾而入。
大门四分五裂。
江翡本能抬手试图接下,卓重衣却一把将他提开,单手将那横冲直撞的灵力撕了个粉碎。
外界试图刺杀的人也被用符箓和法宝武装起来的侍从恶狠狠钉死在地面。
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恶狠狠盯着内部露出身形的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敢跟我们作对!死吧!”
突然,巨大的阵法以那被按着的人为核心扩散,杀手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作灰烬融入阵法,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可也只是一刻。
下一瞬,整个日月楼内的人都感觉体内灵力滞留起来,异样的软感顺着楼内的仙气和珠光融入体内,修为瞬间有种被土崩瓦解的荒诞感。
楼下的管事望向高处。
献祭杀阵土崩瓦解。
卓重衣也看向身后的女子。
对方有意掩藏自身,竟连他也感觉不到女子身上的修为,但阵法似又的确与她有关。
而后,更多藏匿的杀手冲了进来。
楼主淡然的声音响起,“劳烦卓仙长。”
卓重衣:总觉得这矛盾转嫁的情形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