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看着南无意身上这似曾相识的裙子,吓得一身冷汗。
她有些惊恐站在原地,半晌没敢动,只是怔怔望着南无意。
沈明长倒是没注意到程钰的反常,他依然向前走了过去,问道:
“灵安,你们怎么在这?”
沈灵安没想到会碰到沈明长,回答道:
“放河灯而已,太子殿下怎么得空出宫?今日宫里不是家宴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沈明长笑道:
“明明你也找借口推脱了,原来所谓的有事,居然是要忙着放河灯。”
沈灵安耸肩,邪魅一笑:
“的确如此,河灯本王每年都要放,可不能因为家宴就给耽误了。”
“为何在这里放?怎么不去市集那边?要是在这里被侍卫捉住,小心给你安一个蓄意纵火的罪名。”
沈灵安看了看面前紫禁城的城墙,轻轻道:
“太子殿下可知,人们为何要这一日,来放河灯?”
“是为了寄托哀思,希望已经逝去的亲人,也在这一天感受到春节其乐融融的氛围。”
“那太子殿下大抵也能猜到,本王这河灯是为谁而放的。”
“难道是...难道是?...灵安,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你还是挂念着。”
沈灵安耸耸肩,淡淡道:
“也不算是挂念,只是想着,我母妃她就是在这幽幽城墙中病逝的,不免有些唏嘘,所以特地来看看,顺便放个河灯罢了。”
说完这话,沈灵安便沉默半晌,望着渐渐飘远的河灯出神。
直到南无意站起身,他才回过神来。
轻快一笑,对沈明长道:
“河灯也放完了,那本王便带着姑娘,去游园会逛一逛了。”
“慢着。”
沈明长忽然拦住他,指了指他腰间挂的香囊道:
“这是装了什么?孤闻着,这个味道十分熟悉。”
沈灵安低头看了看,回答道:
“哦,这是无意前些日刚送我的,不知用了什么料,本王闻着也十分喜欢。”
南无意上前一步:
“回太子殿下,这香囊中用了天山采撷的雪莲花,除此之外还有旃檀、沉香、乳香、安息香,最是清心安神。”
沈明长好奇,这香他的确似曾相识,但又觉得和自己宫里那些香囊的味道,都不一样。
“雪莲花?孤虽然对香料这些不熟悉,但从未听过用这花入香的,你是从哪得来的?”
南无意暗暗瞥了一眼程钰,此时她正神色不悦,垂手立在沈明长身后,瞪着南无意。
南无意看她不悦,暗暗一笑:
“回禀太子殿下,这还是托了程凤仪的福,程凤仪的哥哥送了些名贵香料到王府,我这也才第一次见到,这用作香料的雪莲花。”
“哦?”
沈明长这才记起来身旁还带了个程钰,回头问她道:
“程公子送去王府过这东西?”
程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娇嗔道:
“是啊,臣妾哥哥就是这样,有好东西都不记得臣妾,先就给无意姑娘送去了。”
程钰话里有话,在场几个人自然不是只有南无意听出来了。
沈明长和沈灵安,两个人也都听明白了这话里的话。
这程钰可真是好心思!
她特意提出来自家哥哥,是想暗示南无意又在勾搭程子溟。
沈明长皱眉,扫了一眼程钰。
他的确不知道程家公子居然和南无意有交情。
但程钰这话引导性太强,他反倒觉得,这大抵是子虚乌有的绯闻。
他觉得奇怪的是,程钰一向十分乖顺,怎么忽然对南无意有了敌意?
沈明长没在理程钰,又对南无意道:
“说起来香囊,你似乎前些日子答应了孤,说要做一个精致的香囊给孤,怎么现在沈灵安都有了,孤还没有?”
“小女无缘无故住在王爷府上,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想着做些什么报答王爷。况且太子殿下那日之后便也没再提过,小女以为太子殿下不稀罕。”
“住他府上?”
沈明长轻哼一声:
“那孤还替你彻查了下毒一事,也没见你记得感谢孤。”
“这个......”
去晏府查毒这件事,一开始沈明长是不愿意的,怕影响了朝堂局势。
但南无意也不知后来怎么的,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开始查起来这案件。
但无论如何,若不是沈明长出面,单凭沈灵安一人,的确难以进入晏府。
当晚若是没有沈明长帮忙,他们就进不去晏府,那么也就查不到关键证据。
南无意想了一想,这事确实沈明长帮了大忙。
于是只好道:
“这件事情,小女也一直记挂着,若太子殿下不嫌弃,小女便也做一个一样的,送给太子殿下便是。”
“不要一样的,”
沈明长摆摆手:
“孤不喜欢和别人的一样,要做不一样的,但是孤喜欢这雪莲的味道,从前没闻到过这样沁人心脾的气味,其他的,你看着办便是。”
南无意点头答应道:
“是,等小女做完,便差人送去太子殿下宫里便是。”
“不必麻烦,孤时常去王府坐,到时候直接给孤便是。”
程钰站在一边,听着两人这番对话,心里嫉妒得要命。
她表面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笑盈盈垂手而立。
但其实心里,早已恨透了这个南无意:
明明自己当日帮南无意说话,寻了太医来给她看病,可这女人不懂感恩就罢了,甚至还撩拨起来了自己的男人?
这不是当着她程钰的面,不把她当一回事,刻意折损她吗?
程钰恨恨咬住了牙,上前一步,想轻轻挽住沈明长的胳膊。
可程钰还没来得及挽住沈明长,沈明长就恰好抬起胳膊,指了指南无意道:
“你这裙子上绣得什么花样?孤看着眼熟,是蝴蝶?”
“回太子殿下,是蝴蝶戏水的花样。”
南无意这么一说,借着昏暗的光,程钰才看清。
这南无意身上穿的这鹅黄色裙子,上面蝴蝶戏水的花样,居然和当日自己丢掉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程钰看清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本觉得只是颜色和样式相似罢了,这么一看,确实是一样,简直没有任何差别。
若水也马上看出了这裙子的端倪,在程钰身旁小声惊恐道:
“主子,这...这南无意怎么会有这件,和您一模一样的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