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院子里好像有人在玩陀螺。
秋如烟想到了自己被秋静姝打得皮开肉绽的场景。
她迅速翻身坐起,却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未大亮。
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
她不禁出了一身汗,靠在床头平复心境。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从嫁到殷家来,她竟然忽视了报仇的事。
秋静姝本性难改,从夏荷送来的消息看,她竟然还存着嫁到殷家的心思。
若不是怕秋康盛反对,秋静姝是最想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的人。
如今秋静姝要嫁到白家去,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甘心接受自己嫁得不如秋如烟好。
夏荷说过,秋静姝曾经在外头散布谣言,说她不守妇道,害得殷家差点妻离子散。
而且,她学了赵湘那套说辞,说她天生六指命格不祥,克夫克家。
她孤身一人,跟流言蜚语对抗没有胜算。
前世她也吃过秋静姝的苦头,在为白家的生意四处奔走时,也遇到各种流言的磋摩。
如今想来,必然是秋静姝的手笔。
这一次,她要让秋静姝没机会开口。
死是最容易的事,若不然她让夏荷投毒就能解决这个后患。
可她不想这样。
她要让秋静姝尝过她吃过的苦,饮过她饮过的恨。
算算时间,从江南逃离的名妓夜南栀,应该已经到了无双县。
若这次最先伸出援手的人是她,夜南栀是不是会对她感恩戴德?
她这样想着,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暖阁的蜡烛闪烁着,慢慢地熄灭。
她不由悄悄地下了床,来到门前往暖阁的方向看。
门开了一条细缝,能够清楚地看到那边的光景。
只见,殷荣景竟然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
秋如烟心头一重,难不成,他一晚上没睡,枯坐到天亮?
不知为何,忽然间鼻酸得厉害。
她快速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能为了这个人心软,她不能再次陷入深渊。
殷荣景很好,他很善良。
但她始终只是个冲喜丫头而已,在大局面前,她还是会被牺牲掉。
她知道殷荣景没错,男人不能因为情爱瞻前顾后。
可她只是个贪心的小女人。
她悄悄地钻回被窝,靠坐在床头等天亮。
殷荣景坐得久了,眼睛布满红血丝。
看到渐渐亮起的天色,他终于熬不住,轻轻地离开轮椅,起身倒在炕上睡下。
在里屋的秋如烟听到他的动静,慢慢的收紧了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没有丝毫的睡意。
*
等殷荣景睡熟了,秋如烟悄悄地起身,叮嘱院子里的人不要打扰他。
她直接在厨房吃过早饭,便带着一刀出了门。
王伯见她出门,神情满是担忧。
他有很多安慰的话想要跟小姐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姐,看你没怎么吃好,这个包子刚出锅,带在路上吃。”
王伯犹犹豫豫,想问她去做何事,最终还是没问。
“不管怎样,小姐不要太难过,我们都会陪在小姐身边。”
“一刀毕竟是江湖人,你去街上不妨再买个会功夫的丫头。”
秋如烟点头,“好,王伯放心,我会的。”
她看了眼若有所思的一刀,不由笑道,“怎么,你不愿意回到江湖去了?”
他们走出院子,穿过长长的走廊。
秋如烟不禁好奇,“你当初是怎么流落到人贩子手里的,为何没有想着去报仇?”
以前从未追究过,但仔细一想,一刀作为江湖大侠,身手极好,若是没有经过非人般的待遇,怎么会沦落到人贩子手里。
一刀背着一把短刀,淡淡地笑了。
那把长刀被他放了起来,只有遇到危险的事,才会背出来见血。
“事情都过去了,报仇不报仇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在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仇人也不知去向,渐渐地没那么想报仇了。”
前世,一刀自从跟了白子书,五年时间从未离去。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秋如烟也不再深究,“走吧,我们今天要去茶楼。”
一刀不由好奇,“你要去见谁?”
秋如烟神秘一笑,“一个江南名妓。”
来到茶楼。
今天是正月初六,街上的铺子大多还没一开门做生意。
这家江南茶楼的东家就是江南人,夜南栀因为信任老乡,便在这家茶楼抚琴讨生活。
可谁知这东家不厚道,竟然为了攀附秋康盛,在夜南栀的水里下了药。
在这黄土漫天的偏远之地,江南女子格外出众。
那水嫩白皙的肌肤,娇小玲珑的身形,哪怕是未施粉黛,依旧会紧紧抓住男人的目光。
秋康盛得到消息,正月里每日都会来茶楼听曲儿。
毕竟,他是整个无双县权力最大的好色之人。
殷溪的官职比秋康盛高一点,但他绝对不是见色起意的小人。
秋如烟找了个视角好的厢房,点了一壶龙井,与一刀对饮。
坐在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楼下正厅的每一个人。
不多时,一身着白衣的女子,抱着琴从后面出来。
她的一举一动温柔雅致,黑亮柔顺的长发用一支绿玉簪子别在脑后,有种仙女下凡的惊艳。
一刀坐在秋如烟的对面,看她的神情,“你来找她?”
“你认识她?”
秋如烟好奇,前世怎么不记得一刀认识夜南栀。
“嗯,见过几次,没想到那个人还是负了她,不然她作为江南第一名妓,也不会沦落至此。”
秋如烟好奇,“她是因为谁才来到这里的吗,能不能详细说说?”
她只知道,她是被人赎还自由身,跟人私奔才离开江南的。
可惜的是,那个男子还是迫于种种原因,半途弃了她。
她只好隐姓埋名来到无双县。
但见过她的人,都会认出她来。
“不过是一场一片痴情付诸东流的故事罢了,小姐又是如何认识她的,你找她可有要事?”
秋如烟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夜南栀身上,她被一个登徒子拉扯袖子,意图不轨。
“要不是桃枝喜欢你,我真的不想让你替她解围,但她现在需要帮助。”
一刀面色一僵,耳尖微微透着红。
“你可以自己去。谁说英雄救美的,一定是男人?”他指向门口的方向,“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