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荣景回到了京城。
三年过去了，他自请去了京城巡防营。
他想留在京城陪秋如烟。
霍青也没有阻拦。
因为他知道，若是边关战事又起，领兵能力出色的殷荣景，还是会被调到边关去。
他索性就不打扰他难得陪着妻儿的日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殷溪这两年在边关打了胜仗。
他那个二儿子殷荣华，已经成了一个有胆有识的狼崽子，到处挑衅匈奴人。
他受命入京，但他能够感觉到，皇上的身体不行了。
因为当年没能除掉瑞王，皇上对他的忠心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此次回京，他被留在尚书房问话。
“霍青啊，你老了。”
皇上两鬓斑白，脸上出现了老人斑，脸色黑沉了不少。
霍青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是啊，我们都老了，皇上的龙体可还康健？”
“还好，暂时死不了。”皇上拍了拍自己发疼的胸口，有气无力道，“我想废太子重新立储，你觉得谁是最佳人选？”
霍青一愣。
“太子犯事了？”
“他哪里像个当皇上的料，最近竟然等不起私下募兵，这种不成器的东西，朕怎么可能将大禹的江山交代他手里！”
霍青笑着点头，“太子近几年是无所作为，不仅没有有所建树，还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他的确不适合当皇帝。”
皇上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他护国有功，早就骂他了。
“那依照将军之见，谁适合做太子？”
“都适合。”霍青含糊道，“皇上子嗣众多，优秀的皇子不在少数。”
“可我听说，你喜欢四皇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提点他。”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他的出身不好，支持他的人也不多。”
霍青摇头，“末将觉得未必，他就算是出身再不好，也是皇上的儿子。”
皇上猛然抬头。
“你果然看好四皇子！”
霍青笑了，“皇上不也是看中的他，他近几年在京城颇有建树，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军营内，都很出色，远远超过其他几位皇子。”
“关键他有仁德之心，体察民情，体谅老百姓的苦楚，他会是个好皇帝。”
皇上极其不悦。
“你果然早就站队了，什么时候的事？”
霍青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该有五年了吧，太子跟他的关系也不错。”
皇上拍了拍自己酸胀的膝盖，“是啊，如此说来太子也没那么心胸狭隘，他对四皇子倒是不错。”
霍青笑而不语。
前几年太子对四皇子的确不错，他没有发现四皇子的野心，也没有看到他的优秀之处。
但是这两年不同，他已经暗中派人截杀过无数次四皇子，两人几乎是刀兵相见水火不容的地步。
太子太聪明了，四皇子很狡猾，但他们还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野心。
“你喜欢殷溪的长子？”
说着，皇上将话题转移到殷荣景身上。
“朕还以为你要将他当做下一个霍青来培养，怎么舍得让他留在巡防营的？”
霍青叹息，“他没什么大志向，太过于儿女情长了，末将甚是失望，也不管他了。”
皇上微微摇头，“你个老狐狸，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霍青不再多言。
“对了，赵楠那小子不错，他当初放着好好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来京城闯荡一番，也算是有血性。”
皇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他是不错，据说之所以来京城，是不想被害的断子绝孙。”
霍青笑了。
“这你都知道。”
皇上淡笑，“朕的耳朵若是不灵光一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瑞王最近安分得很，你有没有去看他？”
霍青一愣，“本将军为何要去看他？”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当年你们明面上打得水火不容，其实私下里好得很，暗度陈仓，你们合力保住了殷荣景。”
“若不然，就秋康盛告他通敌叛国，我也不会让殷荣景在世上久活。”
“朕的儿子们，都没给过那么多的机会。”
霍青不置可否，双手拱在一起，“皇上圣明。”
皇上蹙眉，“滚一边去，少恭维朕。”
霍青笑着避开话题，主动跟皇上下棋。
从宫中出来，已经是宫门快落钥了。
他从宫里出来，直接翻墙进了瑞王府。
*
几日后，皇上下旨，废除了太子，将他贬为三珠亲王，下个月发配到江南属地去。
而四皇子是下一任太子，开春便受封。
朝中动荡，各方势力互相较劲。
殷荣景每日早早地回家，不参与各方势力的凝结，一有时间就回家陪着秋如烟。
桃枝也生了一个孩子，如今肚子里怀着一个孩子。
她没精力掌管府上的事，一刀也不愿意当管家了。
在他物色到合适的管家之前，府上的琐事需要他来主持。
这两年，他们在京城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胭脂铺子，酒楼，布庄，还有酒馆茶馆，甚至还有馄饨摊。
他们攒了不少银子准备换大宅子，但一直没舍得换。
舒云如今也来到了京城买了宅子，但平日里都是跟商队在走，在京城久居的日子不多。
殷荣景也觉得小南园住着挺好的，没想换大宅子。
府上唯一的不足便是，韩紫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已经半年没出过小南园了。
竹园里找了个郎中常住，负责随时照看韩紫薇的身子。
但大家都看得出来，韩紫薇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一年来，她时常昏迷不醒。
好几次差点醒不过来。
她很喜欢女孩儿，但秋如烟只生了一个女。
小枣时常过来抱孩子给韩紫薇照看，小兰也不放心，让两个丫鬟紧紧跟随。
殷荣景也宝贝得紧，一回家就将宝贝女儿抱在怀中。
他给女儿起名殷知意，乳名圆圆。
每每看着孩子圆嘟嘟的小脸，他就恨不得整天在家抱孩子。
“不好了，韩夫人不好了，她浑身抽搐，小郎中让我们尽快准备后事！”
“什么！”
秋如烟放下孩子，快速赶往竹苑。
殷荣景紧随其后，让一刀跟钱松随时等候消息。
韩紫薇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扎了针之后好不容易缓和过来。
她的嘴唇青紫不堪，手心里全是冷汗。
“姐姐，我该走了。”
话一出口，秋如烟顿时泪流满面。
“紫薇，你再陪陪我们……”
“是时候了，姐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