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刚刚来了三个白大褂,说曾医生找她们,就跟到去了。”热心阿姨,也就是周念珍回答道。
“曾医生?曾晖行吗?”
“对啊!”
姜叶暗道不妙,曾晖行此时就在栾宁身边。况且要真有事,他大可以几步路过来。
穿白大褂的,可未必是医生。
姜叶脑子一转,叹息道:“我记得有个女生,浑身都还是绷带,可以下床吗?”
窗旁一个圆脸女孩听到她的话,着急出声:“那是我朋友冯新雪!昨晚上曾医生还说她伤得不轻,半个月都不要大动作!今天却把人急匆匆叫走,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这么严重?”周念珍吓了一跳。
“您知道曾医生在做什么吗?”姜叶问。
“在门口呀。”周念珍答,“和栾医师一起呢。”
“要不您去问问,能不能先将人放回来?”
周念珍有些犹豫:“这……”
见此,姜叶又道:“怕曾医生顾着处理事情,忘了她们,几个女孩子,身上还有伤……”
也有女儿的周念珍顿时心软:“算了,我去!”
她放下扫帚,往外走。
姜叶轻声嘱咐:“阿姨,您悄悄问一声就行,不用惊动别人。”
这个提议显然让周念珍更加心安,当即应下。
另一边。
栾宁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原本松懈的气氛又紧张起来,数百双眼睛都盯着他。
曾晖行上前一步,低声道:“干脆我陪你去吧。”
栾宁很慢地摇头:“你留下,有什么事你好拖延一阵,让罗明来找我。”
曾晖行很快点头:“也行!那你小心。”
周念珍见他们说完话,便上前将曾晖行拉到一边,压低着声音询问起来。
他们说完,栾宁还在跟胡景打太极,直到曾晖行一头雾水地让周念珍回去,这才分出神多问了一句。
曾晖行自然不会瞒他,说完还补充道:“估计是新来的助手不认人,把其他医生认成了我。”
“三个人同时认错,可能性不高。”栾宁脸色微沉,陷入思索。
就在这时,一声“哎哟”从胡景身后传来,是秦泽轩往前栽倒而发出的惨叫。
守卫军们顿时警惕,胡景也立马做出防备。
然而几秒钟过去,无事发生。
蒋参豪把人扶起来,低声询问情况,秦泽轩说不出所以然,只嚷嚷着后腰被谁踢了一脚。
谁能绕过这么多人,踢他一脚?
当然不可能!
起码在场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找不到嫌疑人,胡景只能转头:“栾医师,麻烦给秦小少爷看看。”
然而栾宁却没有立即动作,他目光从秦泽轩转到蒋参豪身上,声音微冷:“蒋副统领,您的几位副手,去哪儿了?”
气氛刹那凝固。
蒋参豪面露不愉地盯着他,但栾宁目光沉静,并不退让:“先前他们随您进入医馆,可现在去哪儿了?”
推脱不得,蒋参豪只得沉声道:“有别的任务,我让他们先离开了。”
栾宁点点头,并不往下追究,只道:“这么说,他们是不会出现在医馆,伤害我的病人了?”
蒋参豪一青,但仍旧冷声道:“那是自然!栾医师说的什么话?”
栾宁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他转身接下胡景的邀约,顺手给秦小少爷下个“无碍”的诊断,然后施施然往外走。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胡景都措手不及。
但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拖住栾宁,此刻正中下怀,便也带着人撤开去。
等他们离开视线,原本还一脸轻松的曾晖行,立马跳了起来,火烧屁股似的往医馆里跑。
一边跑,一边叫嚷:
“所有病人都到一号和二号病房去!看看少了多少人!”
“罗明呢?让他赶紧带兄弟封锁医馆各个出口!谁都不许出去!”
“来几个人,把外面受伤的抬进去!”
“还有季小珊!让她马上去病房和我会合!”
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饭桶,闻言当即各自行动起来。
围观的病人们,竟然也什么都没问,麻溜朝着他说的病房奔去。
姜叶看得啧啧称奇。
她自然听到了栾宁离开前对曾晖行的低语,但却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能冷静执行。
简直像是提前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
姜叶就在二号病房,用不着转移。
见没有她的什么事,姜叶收回感知,这才注意到自己腹部有些绞痛。
但下半身基本失去知觉,她无法确定情况。
姜叶撑起身,张望起来。
坐在后间值班室的那个中年男人登时站起,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那人走近姜叶,低头询问。
姜叶弯下腰,把疼痛多装出几分:“肚子疼,想去厕所。”
“你行动不方便,要不就在这里吧。”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盆。
“……”姜叶哑然一瞬,似是难堪地重申,“我要去厕所。”
她挪下床,无知觉的腿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男人无奈去扶:“你这……”
见姜叶躲开他,自己往外挪,中年男人只能拦下她妥协道:“那你等会儿,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
姜叶抿唇,声音低了几分,恳求:“叔叔,求您让我自己去吧……”
李富平心有不忍,但终究记着栾宁的嘱托,还是拦在她前面:“小姜,你就在床上等两分钟,我去喊个人就来。”
“我陪她去吧李叔。”先前出声的那圆脸姑娘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姜叶。
此刻姜叶脸色涨红,看上去十分局促可怜。
然而李福平还是没同意:“唉这……这样吧,你们还是在这儿陪着她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不是第一次守姜叶这样的“可疑分子”,根本不会放心有人跟她单独相处,能松口到这儿已经算是心软。
但其他人却理解不了,只觉得李福平今日多有为难。
众女生还想说些话,但李福平已经急匆匆往门口奔去。
等他刚走到门口,姜叶沙哑而难堪的声音拦住了他:“不用了!”
他转头,见姜叶双手撑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去,她闭着眼睛,满脸绝望。
一股臭味,从她身上蔓延出来。
有几个女孩子没忍住,捂了下鼻子,接连咳嗽出声。
姜叶低着头沉默,但透过头发间隙,仍能让人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面颊。
厕所就在两间病房之间,但她却连跨出病房的机会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机会掩盖瘫痪后的首次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