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妍冲几人勉强一笑，低声安抚他们不要着急，人一定会找到云云。
众人也接着话，在彼此的声音里，他们心里对未知的恐惧也能消弭一些。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姜叶即便有话想问，也按捺着，坐在一边沉默。
只是她心里依旧习惯性地梳理着情况。
约莫十分钟后，能说的话也都来来回回说了几遍，众人陷在一片静寂中。
姜叶在轮椅上稍微挪动了下，腰部的僵疼得以缓解，她顺便清了下嗓子。
成功吸引到一堆视线。
姜叶抬眸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叔叔，您和您夫人是最近几天入城的吗？”
从他们之前的话里，姜叶得知些基本的情况，比如目前失踪的人共有七人，而男人的妻子也是其中之一。
男人疑惑地抬头，又因为姜叶提到妻子，而黯然颔首：“是，五天前来的。”
“边冉，你们呢？”
被点到名，边冉有些恍惚，旁边名叫乔滢的高个子女生，替她答了话：“三天前来的，我跟她们一前一后入城。”
姜叶点点头，又先后问了那个老婆婆和男孩。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几个都是在近四五天内入城的。
章佳妍：“姜叶，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未到绝处，不可绝望。”姜叶端正地坐在轮椅上，双手随意交叠着，神情自若，“我们在这儿，总要做些什么。”
即便心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盘算个遍，但姜叶说出来的话，却让边冉几人心里熨帖。
她平静的样子，也让众人感觉到踏实。
“是啊，罗明他们都还没回来呢，咱们在这儿自己吓自己！”
“而且罗明回来找栾医师了，那就说明人可能还活着啊。”
“或许根本就不是咱医馆失踪的人……”
见他们互相安慰的话又多了起来，姜叶明智地选择暂时闭嘴。
但坦白讲，她对这件事并不持乐观态度。
因为不管罗明他们找到的谁，又是死是活，失踪的七个人都不太可能安全。
毕竟人是蒋参豪带走的，要说他是脑子抽疯，稀里糊涂随便来医馆抓几个，姜叶是不信的。
而胡景，原本在她的设想里，会惊动他的，只有地下室被打开一桩事，可从事情过后来看，他也冲着这七个人来的。
那这七人身上，一定有什么共同的特点，并且其重要程度或者说隐秘程度，甚至值得胡景亲自出手。
但这原因，姜叶暂时抓不到头绪。
医馆抓到的那个人，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方面，蒋参豪敢让他们出手，应该已经打点好了他们的弱点。
另一方面，这医馆也未必能找出什么狠辣角色，能从这人身上硬审出点什么。
姜叶挠挠额头，所以她不太愿意跟主角团打交道，对付流氓和混蛋，还是下作点对乳腺友好。
否则总是难免憋闷。
正当她想到这儿时，耳朵像是突然被上了消音器一般，周围哄哄闹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
姜叶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好对上众人无措又信赖的眼神……
哦，这是又没话了。
姜叶秒懂，清咳两声，尴尬低肃的气氛一缓，众人眼睛微亮。
姜叶飞快进入状态，继续问那中年男人：“入城之前，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嗯，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情？”
“没有。”男人想了一会儿，摇头。
他们都是来寻求庇护的，一路食不果腹，只顾着仓皇赶路，能有什么比较印象深刻的？
这下不用姜叶继续问，边冉几人也纷纷表示没有。
排除一个可能性，姜叶转而问起几人路上的衣食住行。
原本几人碰上这个问题，兴趣都低了些。
然而一番交谈下来，几人无一例外，都提到了吃的问题。
他们跋涉而来，自带的干粮因为各种原因耗光，不得不向沿路的物资兑换点，买了些充饥药液。
这种东西也是实验室发明的，能极大提高人的饱腹感，一小瓶能三天不感觉饥饿。
“难道就是因为喝了这个，所以新雪他们才被盯上了？”
“这充饥药液有什么特殊？我听门口的大叔说不好喝啊。”
在众人积极的讨论声中，姜叶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边冉几人。
她目光清亮坦率，但对方却在发现她的视线后，都选择移开，不敢对上。
不是充饥药液。
听着众人愈发激烈的脑洞，姜叶心里冷静非常。
她相信边冉他们一路的确是买了，但……她不信只有失踪的那几个人喝了。
这东西她在物资点看到过，并不贵，多一个人喝，就多一个人撑得久些。
边冉和朋友一起，没道理只她朋友一个人喝。
除开那位生理消耗较少的老婆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逻辑，本身需要的食物越多，就越有可能选择充饥药液来延长时间。
他们能坚持到难民营，极有可能也同样喝过。
所以充饥药液不是区分他们和失踪亲友的关键。
只是他们明显在“吃”这件事情上，态度暧昧，这让她想到了一样东西。
姜叶垂眸，漆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还有么？”喧闹之中，姜叶的声音并不突出，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姜叶自若地扬起个浅浅的笑，就好像在问天气一样寻常：“除了充饥药液，还有其他的药或者食物吗？”
“没有了……”说话的是白发阿婆，末了还特意强调，“其他的太贵了，都没买。”
中年男人躲开姜叶的目光：“我们也没有。”
边冉通红的眼睛慌乱地眨动，嚅嗫几下没说出声。
反而是那七八岁的孩子，听到姜叶的问话之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见此，姜叶微微前倾，温声询问：“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有买过吗？比如……营养液什么的。”
听到“营养液”几个字，几个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看向姜叶的目光，一霎间惊恐又慌乱。
那阿婆甚至下意识想去捂小男孩的嘴，却在众人的目光中，尴尬地停住。
“营养液？”有女生问，“物资兑换点还有这东西吗？”
“……这不是养植物用的么？”
姜叶说的“营养液”，众人都没有多想，这并不是什么容易引起人恐慌的字眼。
众人好奇地等着边冉几人的答案，可他们拒绝回答的模样，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小男孩看不懂他们的紧张。
在一片疑惑的目光里，他只是哑着嗓子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实：“有的，有买过……”
“是营养液吗？”姜叶一如既往地平静。
男孩点头。
边冉和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像是无法接受这三个字一样。
那位阿婆也耷拉下眼皮，肉眼可见的颓丧。
这是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