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适时继续道：“关于他母亲和一对夫妻异能者同归于尽这件事，我还是保持怀疑——
“如果他不是异能者，这件事总是有逻辑说不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母亲强大到能以一敌二，很难走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反过来，如果他母亲只能以死相搏，那三名异能者死斗之下，何子烨只受了些皮肉擦伤，对方未免太仁慈。
“但如果他是异能者……”
姜叶停了下来。
栾宁不是傻子，姜叶已经把话掰开说了，他自然也察觉到不对。
但如果要说这件事真正的凶手是何子烨，他多少是难以接受的。
他犹豫着对姜叶道：“那个孩子，不像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心狠手辣。”姜叶笑笑。
麻木和不受道德感约束的人，动起手来可能更无所顾忌。
她对栾宁的反应并不意外，因而也不多反驳，只是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性。我说出来，只是想给你多一个参考，没有别的意思。”
她话说的客气，栾宁有些着急：“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会向他求证这件事的。”
姜叶一愣：“你要……给他挑明这事儿？”
“嗯——我觉得……他会告诉我真相的。”栾宁缓缓道。
“咳咳。”姜叶也不知道自己一时间，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
而她更是被这一口没上来气呛住，而且还硬是没缓过来，咳得越来越凶。
栾宁急忙起身帮她顺气，又单手快速给她倒了杯水。
几口下肚，姜叶终于缓下来，渐渐停止咳嗽，但她的眼睛短短时间已经红透，甚至逼出来几滴生理泪水。
她嘴角抽了抽，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栾宁撤回给她顺背的手，苦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很不看好这个行为。”
“没有！”姜叶登时否认，即便她心里的确这么想的，“我很希望你成功。”
后一句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现实细节，被补充得很完整，每个人都是鲜活的个体。
她没在原著里看过这个特殊异能的何子烨。
但他或许来过医馆，也见过栾宁，只是最终注定他会孤身离开，投入狼群。
凭他那唐僧肉的体质，迟早都会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是主角故事里从没出现过的背景板。
但现在事情有了新的走向。
栾宁是个很好的人，他有完整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三观和底线，有难得的赤忱，对于何子烨来说，他会是个很好的引路者。
而何子烨这个活生生的人，可能也会因此有全新的命运。
姜叶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前提是，不需要她来费什么力气。
……
第二日。
虽然姜叶是说希望栾宁成功的。
但……
她的确是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成功。
也不知道该说何子烨过于好骗，还是说栾宁身上有个太容易让人想要亲近的buff。
亦或者说两个“傻子”看对眼之类的玄学……
总之一大早，栾宁就来找她单聊。
因为经过昨日晚间他和何子烨的交谈，他已经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有强硬的逼供，也没有虚假的哄骗，据栾宁说，他只是端了一杯温水给何子烨。
然而把想问的都问了，何子烨也没多少抗拒，乖乖地把记得的事情都说了。
整个聊天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但何子烨全盘交托，而且看上去，应该是没有欺瞒的。
因为他甚至说出了姜叶和栾宁两人完全没有猜到的秘密。
对此，姜叶只能沉默。
打脸来得太快，她也没反应得过来。
只能归咎于，栾宁和何子烨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心心相印。
何子烨有很大一部分记忆想不起来。
最远的记忆，在二十来天之前。
他虽然忘了自己的来历，但还记得异能怎么用。
至于他那个“母亲”范宜美，其实并非他真正的母亲，两人相识也就在二十天左右。
他流浪在佣兵圈里，阴差阳错之下救了范宜美，让她免受被辐射折磨致死的痛苦。
范宜美意识到他的异能是个了不得的能力，也是个非常容易被觊觎的祸患。
但可能有救命之恩在前，加上何子烨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范宜美终究没狠得下心丢下他不管，把人带了回去。
这么一住，就是十来天。
有一天晚上，她的丈夫贺守治被他三个兄弟抬了回来，满身是血。
他们以前都是渔民，末世之后也靠捕猎海兽为生，五个兄弟陆续都变异出异能，平日里也没出什么意外。
但这次他们误入一群变异水母的领地，贺守治和另一个兄弟，为了救人挡在前面，以致身受重伤。
那三个佣兵兄弟，也不是不顶事的主。
把人送回来之后，就拿着他们此行唯一的收获——一只变异章鱼。
他们去了难民营和佣兵圈交界的物资兑换点，一番争取之后，换得了两瓶有名的“特效药水”。
也果真如传闻所言，那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他们兄弟身上各处的伤口，在很短时间内迅速复原。
只是还不等他们多高兴，他们兄弟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
即便醒来，也不认识人。
很快，两个兄弟在他们三人面前，皮肉崩裂，接连爆体而亡。
也就在这时候，何子烨才发现他们内脏辐射非常严重，但体表却没有丝毫痕迹。
三个佣兵悲愤交加，请来可以感知人体代谢变化的异能者，这才发现他们兄弟的内脏结构，已经完全变成了鱼类……
这件事原本不会闹得那么大。
三个佣兵即便是痛苦气怒，但物资兑换点直属东星城，势力极大，他们毫无背景，根本不敢与之争锋。
按何子烨所说，原本三人都没有闹事想法的。
但第二天突然来了几个男人，他们分别和三位佣兵以及范宜美都聊了很久。
当天晚上，范宜美跪在地上，将他们准备袭击兑换点的计划托出，并请求何子烨替那三人驱逐辐射。
何子烨虽然好骗，但不是傻子。
他身体的本能让他抗拒在人前施展异能，也让他抗拒接受范宜美他们计划。
但最后一番折中之下，他还是答应了。
只是并非陪同那三人送死，他和范宜美只偷偷藏在暗处，保持着他异能范围的距离，替那三个佣兵净化辐射。
这也是为什么，三个佣兵能撑到返回佣兵圈的原因。
但刚进佣兵圈不久，柯才英的人马就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