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烨虽然忘了很多事,但他本能地对柯才英的追捕感到恐惧,异能也因此时灵时不灵。
最后,那三位佣兵让范宜美带着何子烨先走,然后他们引爆了装有海水的车,与追来的人同归于尽。
污染海水的辐射范围很快扩散开,即便是柯才英带领的队伍,也因为避之不及,折损了一批。
范宜美是速度变异人,何子烨脱离让他感受到危险的环境后,异能也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搭配,让两人在满是辐射的环境里,反而比其他变异者迅敏。
故而他们一路从柯才英的封锁之下,成功逃到了难民营。
范宜美身上带着一些他们从兑换点抢到的物资。
虽然并不多,而且已经极力隐藏,但还是在进城的时候,就被那对异能夫妻盯上了。
这对夫妻一个是力量变异人,一个可以短暂使人失明。
速度变异人对上他们,几乎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迫不得已,范宜美交出了身上的物资。
但因为追逐过程中,范宜美看到了那个妻子的真容,于是那夫妻二人出尔反尔,准备斩草除根。
范宜美只能带着何子烨逃。
但……
带着何子烨这样一个少年,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很大的负担。
不久后,她选择将何子烨放下,独自逃生。
但那夫妻二人看也没看何子烨一眼,直奔着她而去。
最终,她还是被堵截在了那条小巷子里。
等何子烨一路跟着他们打斗的痕迹跑过去,只看到三个人都倒在浓重的辐射之中——
范宜美随身带着一个特制的隔离瓶,里面也是纯污染海水,只是一路何子烨都没有发现。
范宜美被逼到最后关头,选择用这东西放倒了对面两人,自己也没能逃得过去。
等何子烨找到她时,范宜美已经奄奄一息。
何子烨用异能替她驱逐了辐射和相应伤害,但范宜美身上还有那对夫妻联手留下的致命伤。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她撑着一口气,给那对夫妻补了刀,又让何子烨把现场所有辐射全部净化干净。
最后她一字一句教何子烨,在看到其他人之后,该怎么表现,又该说些什么。
范宜美想把他从这件事情里完全摘出去,大概是死前,因为何子烨的傻气而难得的善心。
何子烨不懂她的用意,但从事实来看,他全都做到了。
当然,在遇上栾宁这个人之后,他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破戒了。
……
听完栾宁的转述,姜叶多少有些唏嘘。
她倒是没什么猜错的尴尬,这样的结果可以省很多力气,她自然喜闻乐见。
对于何子烨的这些话,她大多是信了的,但难免有所保留,毕竟这孩子身上明显还有很多秘密。
当然保留归保留,这并不妨碍姜叶第二天状态好转后,去药房继续逗何子烨开口。
她逗起孩子来真的容易给人弄哭。
但好在何子烨神经粗,姜叶逗他多少回,他都不嫌烦,每次的反应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所以偶尔能逗出他不一样的反应,哪怕是气鼓鼓的怒喝也可以,也是姜叶的乐趣之一。
姜叶的办法虽然粗暴,但确实能让何子烨不至于像个机械一样沉默,于是栾宁不仅当观众,偶尔也会当帮凶。
他们在这儿活得岁月静好,但另一边,难民营的谣言却越来越严重,把“三人成虎”这件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短短两天,难民营里开始频繁出现抢劫事件,造成了大大小小许多伤亡,几个物资兑换点,也遭了好几轮偷窃,虽然都没有成功。
人心却更加溃散。
受伤的人越来越多,涌向医馆的人却没有多少。
因为胡景带人守住这里,宣称但凡内城闹事引起的伤亡,概不接收。
他直接替医馆做了主,这样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不少民众敢怒不敢言。
而对此,栾宁却表现得意外的平静,每天除了安抚医馆病人,问一下罗明寻人进度,其他时候都在整理病案、药材,以及……
在医馆内部的小空地里,教人打太极。
他表现得淡定过头,要不是自认了解他的性子,姜叶甚至怀疑他就是造成这满城风雨的黑手。
这实在是不像他会有的反应。
对于这种疑问,姜叶一般是当场解决。
于是在白日整理药材的时候,姜叶便状若不经意地聊起这件事。
栾宁沉默几秒,然后道:“这件事,背后搅和的势力应该很多,但却都不是我能管的。我如今并非独身一人,不能管的事……便不能上心。”
姜叶微讶。
栾宁说的这话,和她的想法很像,管不了的事情,太上心只能是自我折磨。
但她没想到的是,栾宁能真的完全抛开个人情绪。
这两天其实她有些担心,怕栾宁会因为担忧其他难民,而乱了分寸。
现在医馆是难得的清净地,那是因为有栾宁他们这批医生在。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人还有病痛,医生总是有一席之地的,而栾宁的医术,又恰好让他足以暂时荫庇这方医馆。
但如果他直接违背胡景的命令,出手干涉外面的事,很有可能被事情卷进去,腾不出手来看顾医馆,到时候两头不讨好,还给胡景他们递靶子,找理由渗透进医馆。
所以即便这和他一直秉持的理念违背,即便他内心再想救人,他也丝毫不能动作。
第一次做这样的抉择并不好受。
最终,姜叶无声叹一口气,没有再提。
……
“但她早就该想到,这种事情栾宁根本不会干得安心!”
当夜,姜叶站在高处,看着地上那正在给一个昏迷难民扎针急救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在医馆老实呆了两天,下午栾宁给她把脉,告知她恢复得差不多,晚上不必再施针后就离开了。
后来她听值班的陈医生说,栾宁因为这两天太累,早早就歇下了。
姜叶听完还乐了一下,寻思着今晚运气不错,可以溜出医馆慢慢找实验室所在。
谁知道,原本应该“早早入睡”的栾医师,此刻正背着他的药箱,在难民营里转悠了好久。
似乎是怕人认出来,他脑袋上戴着个草帽,还神神叨叨地围着面巾,连额头都缠了两圈。
“姜叶……他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