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心沉了一下。
从认出牧秋华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没见到栾宁父亲。
毕竟小说里写的是，他父母都丧生在这地下实验室里。
就在姜叶沉思之时，牧秋华已经语带叹息地继续道：“那些实验室研究员说，他爸爸是难得的正向变异，很具有研究价值。因此他当即就被送走，我至今……没有再见过他。”
姜叶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既然是难得的变异，他们总不至于伤害叔叔的性命。”
牧秋华眉眼一弯：“你说得对。”
她也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继而又道：“他被带走后不久，我也被当做实验体，投放到了培养罐里。”
听到陌生的词汇，姜叶一顿，转过头看她。
牧秋华见她模样，问了一句：“那是一种充满墨绿色半液状物的透明罐体，他们用来催化普通人变异，以及提取生物基因。你来的路上，有看到吗？”
姜叶了然点点头。
“但我可能运气比较好。被投放进去第二天，就遇到万志明来这里视察。
“他让人把我放了出来，把我关到这里，还给了我充足的药材……”
牧秋华目光从旁边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身上滑过：“我和思远原本是下定决心，再不替他们的实验体治病的……”
她尾音余下很长的叹息。
姜叶眼眸一暗，大概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医者仁心，万志明把她放到一个满是病人的环境，又给她充足的药材，她难保不会出手……
果然，牧秋华也接着道：“但看着这些孩子受苦，我实在狠不下心，最后只能替他们医治。
“后来，我变异出异能，也是正向变异。只是这里的病人病情千奇百怪，只有我能勉强应对，所以研究员们才歇了要带走我的心思。
“渐渐地，我的配合让实验区的人对我多了些容忍，允许我要些像书本、被褥、桌椅和粉笔这样的东西……
“这日复一日的，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牧秋华说完停顿一下，见姜叶没什么反应，于是笑问了一句：“是不是出乎你意料的无聊。”
姜叶微愣，然后摇摇头：“没有，我是觉得您很了不起。”
牧秋华顿时苦笑：“但我其实没做什么。”
“末世已经第三年了。”姜叶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屋顶，“您坚持了很久。”
“是么……已经三年了啊。”牧秋华有些怔忡。
姜叶叹息一声转开眼，却见这些小孩子仍旧面色警惕地看着她，不由一笑：“他们很喜欢您。”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她们的话，但却都很在意牧秋华情绪的变动，进而对姜叶愈发不满。
足以说明，牧秋华平时对他们很好。
“都是很可爱的孩子。”牧秋华也因为她的话，很快散去些微的惆怅，“都是些很小被送进来的。在所有受试者中，他们也是正向变异率最高的，异能也基本都是超现实类。
“那群研究员怀疑，异能变异方向和人的思维有关系，而孩子的思维最是天马行空。
“这也促使他们最近……非常热衷于增加幼年异能者的数量。”
说到这里，牧秋华的脸色变差很多，“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行动……”
“多想无益。”姜叶沉声道，“如今，你们也只能先保全自己。”
“是的。”牧秋华苦笑。
“这里的孩子，都有异能吗？”姜叶看着她这模样，沉默两秒，转了话题。
牧秋华：“对。”
姜叶估摸着时间，道：“能都给我简单说下吗？”
如果这些孩子都能同时发挥战力，把他们全部救出去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牧秋华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叹息道：“整个实验区的地下，都埋有干扰装置。一旦他们开启，我们的异能都会失效。很多变异出强大异能的人，都试过逃走，也都因为这个原因失败了。”
姜叶皱眉：“这实验区，就没有同样拥有异能的守卫吗？”
“有一些。”牧秋华摇摇头，“但地下的干扰装置，只对我们有影响。”
还能锁定对象的？
姜叶眼睛微眯：“我知道了，不过还是麻烦您，把他们的异能都告诉我一下。”
牧秋华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旋即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站起身来，慢慢走回小孩们的包围圈。
“这是余济，今年十岁，异能是控制火焰。”她拉过那个离她最近，身穿蓝色卡通短袖的小男孩，“他的异能，是在场孩子里面最熟练的，目前应该是战斗力最高的。”
姜叶看向他，后者被牧秋华拉着，紧皱的眉头松开些。
但对姜叶仍然难掩警惕。
“你好，我叫姜叶。”姜叶冲他笑眯眯地招手。
余济顿时略显傻愣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猛地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姜叶挑了挑眉，只以为他是性格如此。
却见牧秋华躬下身对他道：“认识了新朋友，要说‘你好’哦，老师教过你的。”
这话如果对个幼儿园年纪的小孩子说，姜叶还能理解。
可对着个十岁的孩子，就显得有些奇怪。
更让人奇怪的是，看上去非常依赖牧秋华的余济，此刻却只是木木地抬起头，并没有听从牧秋华的话。
像个断电的机器人一样。
姜叶一怔。
突然明白她从进来开始，心里就时不时出现的诡异感，来源于哪里了。
这里的孩子，都很像一个人……
就在这时，牧秋华似乎也放弃了，抬起头来对姜叶道：“抱歉，他们平日里除了训练和实验，接触的只有我了，第一次见到新的面孔，可能……有些害怕。”
姜叶心里有疑，但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牧秋华又给她介绍起其他孩子。
隔空操纵物体的于若蕊，能十数倍提高他人移速的芮檀，迷惑人视觉的庄济明，能从地面召唤出坚硬铁链的齐筠心……
每个人都很配合牧秋华，但每个人和余济的表现都大差不差，都没理姜叶的示好。
不过中间几次，姜叶不按常理出牌，佯装他们若不说话，就要伤害牧秋华时，那几个孩子却能立马反应过来，出声阻止。
姜叶心里有了数，等牧秋华一一介绍完时，她悄声对牧秋华道：“突围前，不要心软，直接对他们下令。”
牧秋华猛然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