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婆子语气颤抖,“殁了。”
沈老夫人闻言,浑浊无光的双眸瞬间充血,闪烁着痛苦之色。
“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喃喃的低声从沈陈氏口中溢出,仿佛魔咒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沈黎安亦是一阵悲痛,捂着胸口,颤抖的身躯随即瘫坐在椅子上。
沈陈氏双手紧握,颤声问道:“怎么殁的?”
婆子颤巍巍的回答:“听说三皇子,是在茶楼遇刺身亡的……”
“砰—”沈黎安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扬,桌上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飞溅。
“傍晚从沈府走时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殁了。”沈陈氏自言自语,“难道是……”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了嘴,吩咐身边的下人都退出去。
“是皇上。”沈黎安将母亲拉到角落,回头看了一眼老夫人后终于开了口,“是皇上要三皇子死。”
沈陈氏闻言,脸色大变,她惊恐地看着沈黎安,“皇上……为什么?”
沈黎安咬着嘴唇,沉默片刻道:“因为三皇子威胁到了陛下的地位。”
沈陈氏一脸茫然,“安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黎安垂眸隐藏心里的情绪,咬着牙道:“三皇子曾和陛下发生过争执,陛下曾扬言要三皇子死。”
沈陈氏脸色苍白,捂住胸口,神情痛苦道:“皇上怎会如此狠心,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沈黎安接着道:“陛下对三皇子说,如果他不能忠心为他办事,那就留他不得。”
沈陈氏脸色苍白,捂住胸口道:“那今日三皇子来了沈家,沈家会不会受牵连?”
沈黎安冷笑一声,道:“皇上为了自己的权力,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沈陈氏慌了神,立马从凳子上起身,“那可怎么办?”她眼泪流下来,急切地问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沈黎安站起来,淡定道:“娘别担心,咱们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那万一……”
“没有万一。”沈黎安打断她的话,冷漠而坚决,“我绝不容许任何伤害沈家的事情发生!”
沈陈氏看着女儿,心里既欣慰又愧疚,“安儿……”
沈黎安转头看向母亲,目光中含着一丝期望,轻声道:“母亲,您愿意信我吗?”
沈陈氏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沈黎安深呼吸一口气,郑重道:“您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护着沈家。”
“娘当然信你。”沈陈氏擦掉脸上的眼泪,笑了笑道:“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骂沈家人,在娘心里,最宝贵的始终只有安儿你一个。”
她拉起沈黎安的手拍了两下,“你快去休息吧,万一有事,就交给娘来应付。”
沈黎安微微一怔,“娘……”
“傻孩子回去吧。”沈陈氏叹气道:“娘的身上,是整个沈家,是你爹的心血,可你更是娘的宝贝。”
沈黎安张了张嘴巴,喉咙像被塞了棉花,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娘,我知道。”
她松开手慢慢往门口走去,屋内烛火摇曳,照亮了她的背影。
沈黎安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脚底似乎有千斤巨石压着,压得她几近窒息。
父亲去世之后,她一直在努力振作,试图让自己变强大,变成保护家族、庇佑母亲的人。
所以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闯祸惹祸,说话口无遮拦,她做事开始毕恭毕敬,礼数丝毫不敢怠慢。
沈黎安闭了闭眼睛,心口像堵了块石头般闷闷的疼,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抬腿走到门口,回头道:“您陪在外祖母身边,我去处理院子里丫头的事情。”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沈黎安独自走在院中,一边思索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她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前方。
前方是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是一座陈旧的小房子,那是府里的杂货房,用来存放府里的一些杂物。
沈黎安快步走到房前,推门而入。
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却往房子深处走去。
房子深处有不少柴火堆,沈黎安用手扒了扒,居然发现一道暗门直通府外。
她心中一喜,看来那个小厮,就是通过这个暗门进入府内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向外张望,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昏暗的月光照亮了小巷的一部分。
沈黎安深吸一口气,进入了那条小巷。
小巷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沈黎安小心翼翼地走着,同时目光四处扫视。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出,沈黎安心中一惊,但身子的反应却让她向旁边一闪,躲过了那黑影的攻击。
沈黎安看过去,那人身子矮小,身高才到自己的脖子处。
男人转身欲逃,沈黎安立即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扯,将他拉倒在地。
那男人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沈黎安。
她冷冷地盯着他,厉声喝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你杀害的知秋?”
男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杀害知秋,我只是个跑腿的,是有人给我钱……让我给知秋送信,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我……我真的没有杀害知秋。”
沈黎安听闻此言,心中一震。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小厮,放缓了语气,“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这银钱就归你了。”
男人接过银钱,擦了擦眼泪鼻涕开口道:“那天傍晚,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些钱,让我给知秋送封信,我送完信后就回来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可记得送信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黎安追问道。
男人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让她那屋里破得不行,连蜡烛都舍不得点。”
男人扑了扑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不过那屋都破成那样了,还用熏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