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沈黎安一阵疑惑。
知秋在她屋里服侍的时候,好像并没有使用香料的痕迹啊。
沈黎安看着面前个头矮小的男人,威胁道:“你若敢骗我,我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揣起手里的银子,急忙跪下来磕头,“姑奶奶,我哪里敢骗你,你瞧瞧我这个样子,怎么敢杀人啊,我只不过是同这里的伙计说好了,平时拿点夫人太太们不要了东西,捡些子破烂混口饭吃罢了。”
沈黎安将信将疑,笑道:“话也不全是你说了算,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了府里的大婆子了,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若不是你做的,肯定也不会冤枉了你。”
哪知男人起身就要逃跑,被沈黎安伸出腿来一绊,还没站得直挺的腰板儿,这下又栽了下来。
“姑奶奶,您就别为难我了。”男人哭丧着嗓子道。
“可别,你可别叫我姑奶奶。”沈黎安回头看着巷子里细细簌簌的声音,看来是她叫的管家婆子到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辈分。”沈黎安低头看着这个矮个儿男人,心中却有了三分信他的话。
瞧他的个头,确实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他个头还没自己高,怎么能将知秋拖到井里去呢,要知道,人在昏死过去之后,身体的重量可是格外沉的。
婆子走到沈黎安身边,这才看清地上的男人。
“春生?”管家婆子一讶,指着他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沈黎安瞧着那婆子的脸色,倒像是与这男人熟识一般。
这男人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裳,头上还带着灰扑扑的帽子,鞋子也是最寻常的麻线纳的鞋底,从头到脚看过去,没有一件值钱的服侍。
再一看这婆子,是刚刚同她有过争论的管家。
通身紫色绣花缎子,头上还簪着鎏金簪子,虽然脂粉气不重但也能看出来是涂了胭脂水粉的。
这样的一个富态管家,还能有这样的穷亲戚?
沈黎安等着婆子的话,却听见男人先开了口。
“是侄子的不是,求姑母和这位小姐求情,饶了我这次吧。”
婆子骤然收了眉头,有些嫌弃又有些纠结道:“表小姐,这混账是不是在府里摸东西了?老奴这就把他拉出去,狠狠地拿板子打他!”
“他是咱们府里的人?”沈黎安不急不慢道。
“不是。”婆子略有心虚,头也低了下去。
“那怎么能用家法呢?”沈黎安看着男人,“况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偷了东西,只是我瞧着他可疑,同知秋的死脱不了干系,这才让妈妈多留意的,不用赏他板子。”
婆子剐了他一眼,呵斥道:“还不起来?”
男人忙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婆子身后。
沈黎安打量了二人一眼,笑道:“妈妈不用紧张,先将他留在府上,既然他说了自己不是杀害知秋的人,那我必定也不会冤枉了他。”
婆子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脸色很是嫌弃,回过头来才对沈黎安和颜悦色道:“表小姐说的是,老奴这就将他好好看顾起来。”
等婆子与那男人走远后,同婆子一阵来的妈子才缓缓开口,“让表小姐见笑了,那男人是王婆家里的侄子,之前也是咱们府里的,只是手脚不干净,这才打发了出去,不知道今儿怎么又出现在府里了,劳表小姐费神了。”
沈黎安抬了抬手,转身往回走,“无妨,找人把这个出口封锁起来吧,免得再进来什么不相干的人。”
“是。”
回了院子里后,妈妈就叫人府里的人去修补那杂物房的漏洞,沈黎安看着大伙忙活的样子,对身边的王婆招了招手。
“王妈妈,你过来,带我到知秋的屋里去一趟。”
王婆匆匆走过来,脸色异样道:“表小姐,您一个小姐,去一个淹死的丫鬟的屋子里,难免沾上了晦气。”
沈黎安先是被这话语说得笑出声,然后才接着道:“这有什么可晦气的,我从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你带我去便是。”
婆子只好低着头,领着沈黎安往西头的偏房去。
一推开门,黑漆漆的一片,婆子伸出手点了蜡烛,屋里这才亮堂起来。
“表小姐,这里就是知秋的屋子。”婆子把烛台递给沈黎安,退到一边说道。
沈黎安拿过烛台,放在桌上,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四周,她抬脚向前走两步,发现屋内除了寻常的摆设以外,没有其他异样的地方。
“表小姐?”身后传来婆子试探性的声音,沈黎安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我再叫你。”
婆子听话地应了一声,离开了这个暗沉沉的屋子。
沈黎安把烛台移到身边的桌子上,这样一来,蜡烛便能自己燃烧起来。
她慢慢走近床铺,站在床前仔细观察,床褥很干净,并未落灰尘,而且被单和枕套都十分整洁,能看出知秋平时是个颇爱干净的人。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窝,却意外地在枕头底下摸到一个盒子,盒子很精致,不像普通人家会用的物件。
沈黎安把它取出来,打开盒盖,看见里面竟然是几块玉佩,其中最大那块约莫有鸡蛋大小,颜色碧绿透彻。
沈黎安拿起它左右端详,感觉玉佩触手温凉,冰沁肌肤。
她又把其他玉佩都取出来,这么对比一番,沈黎安惊讶极了,这么多羊脂玉和翡翠玉佩,绝非寻常之物,更何况还是从一个丫鬟的闺房里搜查出来?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却发现床头的其中一个抽屉正敞开着。
难道是知秋回来拿东西忘了合上了?那不应该啊,若是拿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这么贵重的玉佩不拿着呢?反而拿着抽屉里的东西?
除非,这抽屉里的东西,比这玉佩还要贵重。
沈黎安一点点向柜子走出去,却在越接近的时候,越能闻见一种熟悉的香味。
刚刚的矮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这屋里确实有香料的味道。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香味,十日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