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闻言，心中微酸，不忍看着自己的母亲落泪，便轻声道：“娘，别这么说。”
听见她如此说，沈陈氏再也控制不住哭泣起来，
沈黎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哄道：“女儿会帮父亲讨回公道，必定不会让沈家日渐衰落，罔顾父亲的心血，也会尽量保全外祖父一家。”
沈陈氏点点头，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哽咽道：“娘只有你了。”
沈黎安笑了笑道：“放心吧，女儿一定会好好保护娘。”
沈陈氏看着她那张脸，忍不住想到沈家这几代人的遭遇，低声道：“安儿，你长得真像你爹年少的时候。”
沈黎安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丫头，你要记着，你姓沈。”
沈黎安心里微动，点点头应承道：“我知道，娘。”
沈陈氏见状，终于露出笑容来，“乖孩子，去歇着吧。”
待沈黎安离开后，沈陈氏才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块黑玉，沈陈氏轻轻抚摸那块玉石，仿佛能感受到沈敛风手掌的温度。
她低声喃喃道：“敛风，你会不会怪我？”
说完，沈陈氏合上了盒子，起身朝外面走去。
“老爷醒了！老爷醒了！”门口响起管事妈妈急切的声音。
沈陈氏闻言，连忙收拾情绪快步走过去，跟在妈妈后面进了屋子。
此刻的老爷，正双目失神地坐在床上，整个人十分憔悴。
沈陈氏一惊，连忙快步走过去问道：“爹爹，身体还难受吗？”
老爷子目光落在沈陈氏脸上，似乎想起什么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声叹息道：“怎么还哭鼻子？”
沈陈氏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强忍住哭腔道："没事，爹。"
老爷子的语气带着责备和伤痛：“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沈陈氏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笑着道：“爹爹说得对，是女儿不懂事。”
老爷子伸出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沉声道：“好了好了，快别哭了，让丫鬟瞧见可就不好了。”
沈陈氏这才发现，房间里不仅仅有丫鬟，甚至连府的管家婆都站在旁边，不禁一愣，随即低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管家婆领命离开后，老爷子便开口道：“你来得正巧，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办。”
“爹，您尽管吩咐。”
“你到你娘那里一趟，把这个东西交给她。”老爷子从枕边掏出个书册出来。
“这是？”沈陈氏看着手中的东西，不解道。
“你先拿着。”簿子被递过来。
沈陈氏更是糊涂，“这是何物？”
老爷子又神色凝重递过一块牌子，郑重叮嘱道：“还有这东西，关系到咱们家以后的生死存亡，你切记要收好了！”
沈陈氏心里咯噔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是咱们府的族谱，里面记录了所有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你记得把它放到保险的地方。”
“爹……您这是做什么？”
“你只管听我的话照做就行了！”
“爹。”沈陈氏心里涌起无限恐惧，“爹爹这是做什么，我不要。”
老爷子怕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把府里的大权暂时交到她的手里，她顿觉紧张，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爹，女儿求你，不要这样！”沈陈氏跪倒在地，抱着老爷子的腿哀求道：“爹爹会没事的。”
“我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清楚。”老爷子咳了两声，舒着气道：“有些事情若再不说，怕是来不及说了。”
“爹……”沈陈氏惊惶道。
老爷子叹息道：“其实，我这把年纪活够了，早就想去见阎王爷，我死之前唯一牵挂的就是你和你哥哥。”
他停顿一会，继续说道：“现在我把一切都交到你手上，以后就靠你和你哥哥了。”
沈陈氏心乱如麻，眼泪夺眶而出，“爹！我才刚回来，我还没有同你好好说说话……”
老爷子笑笑，摸了摸沈陈氏的头，我也舍不得霜儿，爹也好久没见过你了。”
他说着，脸上浮现一抹愧疚之色，“爹对不起你。”
“霜儿都知道了，娘都跟我说了。”她哽咽着，“霜儿不怪爹爹。”
老爷子看着她，再也止不住情绪，“爹造孽啊，爹欠你的，爹该死。”
沈陈氏哭喊道：“爹，你别这么说。”
“霜儿，爹是该死，可你哥哥无辜，那孩子从小虽是荒淫了一些，可终归是没什么坏心眼，万一家里的事情牵扯他，你一定要救他一把，一定要帮帮他。”
“爹，你不用担心，娘已经跟我说了。”沈陈氏握着老爷子的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我必定不会让哥哥受到牵连。”
老爷子看向她手里的东西，道：“这令牌有大用处，你一定好好保存它。”
“这是何物？”沈陈氏不解。
老爷子道：“此物乃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若当今圣上非要祸及你哥哥，你就将此物呈给陛下。”
“是，女儿明白了！”沈陈氏连忙答应道。
还未交代完全，身后有人推门而入。
“爹，爹，是我啊，是俞儿啊。”陈若俞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刷地掉下来，爹，您这是怎么了？”
陈若俞趴伏在老爷子的腿边，哭得肝肠寸断。
沈老爷子看到他，也不由地红了眼眶，“快起来吧，你怎么来了？你娘呢？”
陈若俞哽咽着说：“是娘通知我过来的，她在前厅。”
“嗯，去看看她吧，我累了，想歇一会儿。”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陈若俞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转头对沈陈氏道：“那你留下照顾爹。”
“我知道了，你去吧。”
陈若俞走后，老爷子闭目养神，嘴里喃喃道：“真希望能多活几年，能看看我重孙子出世，听听他叫我太祖爷爷。”
“爹放心，等您病愈之后，咱们就搬去新宅子住，家里小辈儿也不过这几年就成亲了，以后天天都有人叫您太祖爷爷，到时候嫌烦都来不及。”
老太爷干瘪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接着挥了挥手，“下去吧，你也下去好好休息，今夜怕是累着了。”
待她退下之后，老太爷才叫了管家婆子进来，“王妈妈，今天你辛苦了。”
王婆连忙道：“老爷客气了，这是咱们做奴才应该的。”
“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老爷摆了摆手，将人都遣出去。
厢房里，沈黎安躺在床榻上，是怎么都睡不着。
之前听母亲说，外祖父一家蜗居在城西的小院里，过着艰苦的生活。
现下看着府里的吃穿用度，怕是比沈府还阔上几倍不止，再加上母亲说外祖父贪腐的事情，陈家怕是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刚才母亲和她说了很多的话，关于沈陈两家的往事，关于外祖父在朝堂上是如何处事艰难。
沈黎安心里清楚明白，都不过是想让自己尽最大的可能性，帮一帮这个她没见过几次面的外祖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