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贤妃娘娘驾到。”
听到这话,周承钰眼睛微眯,“来得可真是巧。”
沈黎安喘着粗气,躺在床上看向门口。
只见若惜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臣妾给陛下请安。”
她福了福身,端正地在床前给周承钰请安。
“免礼。”周承钰摆摆手,“贤妃突然来华清宫,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事,臣妾听闻明美人身体抱恙,所以特意来看看。”若惜抬眸瞥了一眼沈黎安。
贤妃身为四妃之首,掌管后宫大权,看望底下妃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贤妃有心了。”周承钰收敛目光,回头看了沈黎安一眼。
沈黎安轻咳两声,“劳娘娘挂心,只是臣妾身子不适,没法给娘娘起身请安了。”
若惜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无妨。”
周承钰皱眉看着她,下一瞬对外吩咐道:“传太医来。”
沈黎安急忙道:“没关系,不碍事的。”
若惜也在一旁补充,“哥哥正在前殿等着皇上,说是有要事禀告。”
周承钰听闻此话,低头沉吟片刻,“既然这样,那明美人就好生歇着,朕就过去,待会再回来看你。”
沈黎安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心中冷哼一声。
“劳烦娘娘挂心了。”沈黎安对着旁边的若惜道。
旁边的侍女连忙搬来凳椅子,安放在床头供若惜坐下,两个侍女等若惜坐下之后,又倒了热茶。
若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她扫视一圈周围,发现房间里除了两名侍女之外,再无其他人。
她鼻子对着空气里嗅了嗅,眼神露出一股难言的意味,接着低声道:“来人。”
“奴婢在!”侍女应声而来。
“快把那东西拿出去。”若惜冲她招招手。
侍女望过去,桌子上除了花瓶,还有其他的盆栽绿植一类,于是走过来不明所以地问道:“贤妃娘娘指的是何物?”
若惜冷冷一笑,“你们主子在里屋养病,你们还不留心着些,把这些花儿草儿的放在这里,难怪她日日不能安眠。”
侍女愣住,那些花儿是明美人自己要养在屋子里的。
“还不快点?难不成还要本宫亲自把东西送进去?”若惜的语调微沉。
“奴婢马上就办!”侍女急忙向前,然后搬着花瓶退了下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匆匆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见过贤妃娘娘。”陈婕妤盈盈一跪。
若惜看了她一眼,“你也是皇上新选的秀女?”
陈婕妤未抬头,低声道:“回娘娘的话,臣妾陈氏,是同明美人一同入宫的秀女,得陛下抬爱封了婕妤,就住在华清宫的正殿。”
“嗯,起来吧。”若惜淡淡道。
“谢娘娘。”陈婕妤慢慢直起身子,然后看向床上的沈黎安,“明美人这是怎么了?”
她刚问完,若惜身边的宫女便抢先道:“回婕妤的话,明美人着凉了,所以身子有些不适。”
陈婕妤低眉会意,随即又问:“要不找太医来给明美人瞧瞧?”
若惜摇摇头,“不必,只是受了风寒而已,没什么大碍,本宫已经给她瞧过了。”
陈婕妤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黎安听到两人的对话,缓缓睁开眼睛,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若惜看着她的动作,眸光微闪,“明美人可还好吗?”
沈黎安抬眼看着她的表情,微愣了片刻,随即才笑着点头,“多谢贤妃娘娘关心,臣妾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大碍了。”
若惜闻言,轻叹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关心而懊恼,“那便好。”
“陈婕妤莫怪妾身不能起身行礼,改日一定好好补上。”沈黎安抿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贤妃娘娘怎么突然到臣妾这里来了?”
沈黎安这话的意思,是问若惜之所以才来得这样及时,正好地为她解围,是不是知道皇上来了华清宫,是不是知晓他带着怒气来找自己的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期待,若惜一时竟哑住了。
半晌后,若惜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今日下午来仪华宫,把东西落在本宫这儿了。”
绣着百合的荷包,被若惜在手心摊开。
这是她曾经给沈黎安绣的东西。
沈黎安心中微动,拿起荷包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若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眼眶微湿,哽咽道:“娘娘有心了,想不到娘娘这般急切地赶来臣妾这里,竟是为了这个。”
若惜深吸口气,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情绪,沉静如水的眸子定定地望向沈黎安,一字一句道:“本宫今天过来,刚好碰见皇上在你这里,原是不巧了。”
沈黎安闻言眉梢微垂,嘴角苦笑着,“娘娘此番来,才是赶巧了。”
若惜以为周承钰在她这里待着,所以自己来得不巧了?
可她哪里知道,周承钰在这里不是因为宠爱自己,而是为了找自己的麻烦。
沈黎安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若惜见状微怔,便没多问什么,只握住她的手道:“你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好好休息便是,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她拍了拍沈黎安的手背,语调平静得没有起伏,“本宫近日虔心礼佛,佛法上有一语。”
“说的是有因有果,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不是你能再去左右的,不如顺其自然,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呢?”
沈黎安注视着她的眼睛,若惜这话说的,是三皇子的事情还是沈家的事情?难道她也知晓这些事情?
还未等沈黎安回话,若惜回过头去,对坐在对面凳子上的陈婕妤开口道:“陈婕妤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