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放着程文纵在这假山洞里过一夜得了？
程青亦心里正想着，又听见小梅不确定的询问声响起：“您是大姑娘么？”
没想到这小梅的眼神倒是这么好使。
程青亦心里暗自想着，倒也没有否认。
既然被认出来，程青亦低声说道：“今夜之事，你该知道不可声张，快回去吧。”
小梅顿时要给程青亦跪下：“奴婢多谢大姑娘替奴婢解围。”
程青亦哪能真让小梅跪，上前赶紧扶着，说道：“快回去吧，我可不能保证大哥哥什么时候又醒过来了。”
“那大少爷他……”
小梅没跪成，脸上讪讪，不过这夜里的假山洞中也看不出她的脸色变化，声音还是慌张地打着颤道：“大少爷不会有事吧？”
“你我都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是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的。”
得了程青亦的准话，小梅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大半，又是连声感谢后，这才捂着一身不太成样子的衣裳，跌跌撞撞地从假山洞出去。
程青亦看着小梅一路虽然还晃晃悠悠的样子，但是也知道左右留意着，倒也不担心一会儿回去被人撞见。
毕竟女子的清白一事，在这个时代，那是和命一样重要的。
程青亦收回看向小梅离开身影的目光，垂眸看着地上昏睡过去的程文纵。
还是觉得，就这么让这位长兄在假山洞里，凑合一个晚上的好。
反正这是夏季，又是在这尚书府中，一晚上的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
相比于她要是大费周章地把人从后院这边弄出去，途中要是程文纵醒过来，认出她的身份，那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么。
程青亦打定了主意，不由蹲下身，得先把刚才落在程文纵身上的银针收回来，然后再给程文纵喂点确保一夜好睡的药水才行。
“姑娘？”
蹲下身的程青亦，才把扎在程文纵后脖颈上的银针收回，拿出怀里的常备着的袖珍药水瓷瓶，打开了塞子，捏着程文纵的下巴，就准备强行往其嘴里灌的时候，身后传来秋蒲惊疑不定的说话声。
可以说，眼前这一幕对秋蒲来说，是很有冲击感的。
自家姑娘这是打算对那人作甚？
是的，程青亦蹲下的角度，从秋蒲这儿看过去，是不能看见程文纵的脸的，自然不知道眼下自家姑娘所要动手的人，是大少爷。
不然，秋蒲此刻的反应，还能更加震惊。
“你来得正好。”
秋蒲的声音，倒也确实给程青亦提了个醒，她顿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就腾出一手招呼着秋蒲走进来假山洞里。
待到秋蒲真的照着的程青亦所说的进了假山洞，也在程青亦的身边蹲下的时候，她是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姑……姑娘，这好像……好像是大少爷！”
这回，秋蒲真是认出来地上四脚朝天躺着的是谁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他。”
程青亦知道秋蒲是有些被吓到了，她放缓自己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循循善诱：“放心，他不知道是我动的手，眼下你帮我一块把这药给他灌下去，咱们就回青禾院。”
秋蒲：“……”
怎么自家姑娘好像是在和她说今儿夜色不错的平常语气呢？！
秋蒲可没忘记，自己之所以会没照着程青亦之前的嘱咐，没程青亦的出声就过来，正是因为瞧见小梅快步踉跄地从假山洞出来，很快跑远不见的身影。
她是生怕程青亦有个闪失，赶紧就过来了。
哪成想，有闪失的不是自家姑娘，秋蒲还不待松口气的功夫，好家伙！自家姑娘这是把大少爷给放倒了！
这事，若是让嫡夫人知道了……
“姑娘，您可不能给大少爷乱服药的呀，若是之后大夫查了出来……”
秋蒲满脸都是着急：“姑娘，咱们赶紧走吧。”
“放心，这药查不出来的。”
程青亦稳住秋蒲：“只有把这药灌下去，才能确保他忘了今夜之事。方才离开的那人，是小梅。咱们得帮帮她。”
“这……”
秋蒲自然是知道小梅的，顿时面露犹豫。
程青亦却不给秋蒲过多思考的时间：“别想了，再想他怕是要醒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惹上麻烦了。”
说罢，程青亦将手中已经打开的瓷瓶塞给秋蒲，她自己上手掐着程文纵的下巴，扒开他的嘴。
“别愣着呀，快点给他灌下去，咱们好赶紧回去了。”
秋蒲：“……”
终究是被赶鸭子上架般的，秋蒲硬着头皮，照着程青亦的吩咐，捏着手中的瓷瓶，把药给程文纵灌了下去。
“姑娘，咱们就这么把大少爷扔在这花园的假山洞中过一夜，怕是不好吧？”
秋蒲是被程青亦扯着离开假山洞里的。
木头人般的秋蒲跟着程青亦走远了一段路，到底还是满心忐忑地开口问着，目光时不时地回头看身后已经很有一段距离的假山洞那边。
“他那么大个人了，又是在这尚书府中，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程青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再说，如果再过一两个时辰，他院里的小厮若等不到他回去，自然是要出来寻的。”
“那如此，岂不是真的不妙了。”
秋蒲只觉得心惊胆战：“要是找到了这花园里来，那刚才给大少爷喂下去的药……”
“你家姑娘我的医术，还不至于药都被人吃下去了，还能查出来的，再说了。”
程青亦狡黠一笑：“他身上那么重的酒味，我那药，可没有半点的味道。”
秋蒲想了想，倒也确实没味道的。
“咱们走快些，赶紧回青禾院吧，折腾了这么一出，晚膳一家子一块吃，我也没吃多少，回去你替我准备些宵夜。”
秋蒲乖巧地点头，又贴心地询问：“那姑娘要吃什么？”
主仆两人就这么脚步加快的，边聊着，离开花园这边，往青禾院去。
也确实如程青亦所猜想的那样，程文纵是不可能在假山洞里睡一夜的。
待到程青亦和秋蒲回了青禾院，吃过了宵夜洗漱更衣后……
程青亦这边美美地上了床榻，照旧到平常的时间熄灯歇息。
芙蓉院里，宋氏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来禀报的跪地小厮，几乎不确定自己刚才听见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大少爷人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