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互看一眼，眼神有些晦暗。
唐锦瑟跟刘妈学的读心术可不是白学的，瞧二人的反应，明显内心已经动摇。
她从袖子里拿出两瓶香液塞进守卫手里，“这是靖王殿下的一点心意，为了卫家，为了卫将军，两位大哥通融通融。”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人家的东西，哪有不办事的道理？
况且还是在嗜香如命的襄国。
人人都知道，香液最近在京城被炒得有多火爆，两瓶香液已是算是大礼。
守卫一咬牙，收回枪戟，“那你快点啊。”
唐锦瑟点点头，“多谢守卫大哥。”
她由一名狱卒带着进去，转过重重拐角，光线逐渐由明亮变得昏暗，直至深处一间上了三四个锁的牢房门前停下。
狱卒指着里面，转头对着唐锦瑟道，“她是重犯，门不能开，你有什么要问的就站在这问吧。”
唐锦瑟了然，狱卒随后就退到远处。
她举着火烛仔细看着里面，潮湿昏暗的牢房里，只有一张染了鲜血、并且还发臭的破旧草席。
地上放着两个腌臜不堪的破碗，里面的菜叶早已发黄发黑，还有苍蝇在饭菜上搓脚，旁边水碗里的水浑浊不堪，甚至泛着馊臭味。
唐锦瑟有些膈应，这满满的都是细菌啊。
许是被烛光刺醒，也许是被狱卒刚刚的声音吵到，草席上的人翻了个身，眯开惺忪的睡眼看向牢房外。
这一看，卫霜霜直接暴跳如雷，怒骂道，“贱人！你来做什么？给我滚！别来脏本小姐的眼！”
她的声音嘶哑浑浊，已不再是当初那样的娇软甜美。
唐锦瑟冷哼一声，“还当你是卫家小姐呢？”
她冷眼睥睨着卫霜霜，瞧见她打结的头发如同茅草一般，昔日秀美的脸庞蜡黄憔悴，身上的伤一处深一处浅，有的伤口处的血凝结，也粘住了她的囚服。
用狼狈二字形容，远远不够。
“我告诉你，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谁是黑马！”
卫霜霜扬起脖子，气势丝毫不肯示弱。
听她的话不难听出，她这是还等着翻身呢。
唐锦瑟淡淡道，“你以为，承王会来救你？”
卫霜霜目光坚定，不难看出，她仍旧抱有希望。
唐锦瑟忽地嗤笑出声，“你还不知道吧？承王此刻正忙着准备下月初十的婚宴呢！恐怕此刻他脑子里都是美娇娘，根本想不起你这个将死之人！”
听到承王要成亲，卫霜霜的脸瞬间僵住。
但是脸上的神情很快消散，扯了扯嘴角嘴硬道，“即便如此，等他和唐诗雨联手，也不会放过你！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唐锦瑟，我会在地底下等着你的！”
唐锦瑟满脸不屑，“他可腾不出时间对付我，再说了，靖王府才是他的首要目标吧。”
卫霜霜不解，唐锦瑟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靖王府的一份子？”
“以前是，现在嘛，我孑然一身，不属于任何人。”
卫霜霜听到这话，忽地发狂大笑，笑声响破整个牢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能活着看到你被王爷休掉，我此生无憾了！
从江锦婳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唐锦瑟的好日子到头了，王爷心里只有她，根本没有你！
怎么样，被心爱的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唐锦瑟端着火烛，照得她面色有些瘆人，偏偏她还冷冷道，“是吗？说得我还有些想尝尝这种滋味。
忘了告诉你，不是休书，而是和离书，并且这和离书，是我提出来的。”
卫霜霜耳朵嗡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却还是冷哼，“你装什么？被休就是被休……”
忽的，她瞧见唐锦瑟眼里的不屑，还有那副神色淡然的模样，心里忽地慌了。
她愣愣开口，“你、你不爱他？！”
烛光照得唐锦瑟的眼睛炯炯有神，显得她此刻的目光更加坚定，“无爱一身轻，只有愚者，才会坠入爱河。”
卫霜霜愣愣摇头，扬了扬声音道，“不可能！你若是不爱王爷，怎可能为了他屡次与我针锋相对？你若是心里没有他，怎么可能当初求着他娶你？”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卫霜霜火气大得大喘气，唐锦瑟这个贱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来诛她的心！
唐锦瑟神色不屑，“为了他？笑话！我之所以和你水火不容，不过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视我为威胁接连下毒手，我若再不反击，难不成任由你宰割？”
她可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面团，被人欺负了就得打回去，这是她的行事风格。
卫霜霜不愿接受事实，“你胡说！！”
她挖空心思和唐锦瑟这贱人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王爷被抢走，结果她现在告诉她，她根本不稀罕王爷。
那她这些日子绞尽脑汁使的计谋和手段，岂不是一场笑话？
唐锦瑟轻笑出声，“随便你，反正你向来喜欢自欺欺人。”
她懒得与卫霜霜废话，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问你，你冒名顶替了卫霜霜，那真正的卫霜霜在哪里？”
卫霜霜听到这话时，似是想起了什么，坐在草席上痴痴地笑出声。
笑声在阴暗的牢狱里回响，瘆人又可怖。
“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是悲哀，今日我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卫霜霜顿了顿，悠悠解释，“我不是真正的卫霜霜，可你也不是真正的唐锦瑟！等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她和她都是冒牌货，结局自然也该一样。
听卫霜霜这么说，唐锦瑟忍不住道，“你真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白痴？
你知道为何当初你身边的贱婢柳心会忽然发疯砍我吗？你知道你的孩子为何莫名其妙就没了吗？你可知道为何我能认出当时是你在黎氏商会拍走了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