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沈连溪,齐煜便提起了冬猎之事。
沈连溪的双眼一下便亮了起来。
这可是为数不多大展拳脚的机会,每年她都万分期待。
今年不同往日,她初为人妇,比从前忙上不少。
虽许多繁杂之事,都由云砚辞亲自为她代劳,可仍旧是让她都险些将此事给忘了。
如今听齐煜提起,她一边怂恿云晚一同前往,一边给云晚讲了许多往年的趣事。
云晚就坐在一旁含笑听着她滔滔不绝。
只讲的口干舌燥,沈连溪才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小的时候你是险险赢过我几次,但你离京这几年,我可是大有进步,今年定是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她刚放下茶杯,便又转头对云晚身侧的齐煜道。
齐煜掩面笑而不语。
云晚测过脸,笑问一直没有说话的云砚辞道:"大哥觉得如何?"
云砚辞搁下手中的筷子,声音温柔道:“晚儿若是想去便一同去罢。”
他最为当朝丞相,自然也是要伴驾前往的。
有他与沈连溪一同看着,即使这冬猎多少有点危险,他的心中也是放心不少。
沈连溪闻言,最为欣喜。
她凑到云晚的身旁,揽过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嫂嫂今年定要为你猎一头猛兽,给你长长面子。”
云晚作出一副认真的神情,笑道:“那晚儿就先在此谢谢嫂嫂了。”
"对了,晚儿不会骑马,这事要麻烦你了。"
齐煜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出生道。
这并不是难事,沈连溪原本乐意至极。
刚想开口应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叫云晚骑马,这不应该是齐煜亲力亲为吗?
这样好的相处时机,他不好好珍惜,却让自己代劳。
沈连溪只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瞪了一眼齐煜,没好气道:“你的王妃,你为何自己不教?”
她看向一旁坐的笔直的云砚辞,语气又多了几分悻悻。
“我要教我的夫君。”
她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推辞,想到云砚辞,便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云砚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虽说算不上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也是权倾朝野的一国丞相。
可到底也是个实打实的文臣。
好似也不会骑马。
她眨着眼睛看向云砚辞,希望他能看出她眼中的意思。
替她说几句话,将教云晚骑马的事落实到齐煜的头上。
云砚辞看着沈连溪期待的目光,淡淡一笑。
终归还是没让她失望,“夫人说的是。”
他对齐煜道:“晚儿既然已经嫁给王爷做王妃,臣希望王爷能好好待晚儿才是。”
沈连溪忍不住对云砚辞一通夸赞。
他这话可比她说的好多了,将齐煜堵的死死的。
齐煜笑容未改,眸子却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暗暗落在云晚身上。
教她骑马,他倒也不抗拒。
只是,他总觉得两人如今的相处多少有些尴尬。
他待人一向单薄,教习他人这种事情,从未有过。
云晚没有想到沈连溪会推辞。
她看了一眼眼中隐隐有些纠结的齐煜。
迟疑道:“要不,我还是……”
“此事交在本王身上便是。”
云晚话还没有说完,齐煜就出声应了下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晚儿天资聪颖,不出三日,便可出师。”
方才的片刻之间,他忽然便觉得沈连溪所言十分有理。
虽说他与云晚二人成亲并非是两情相悦,可到底也没有什么仇怨。
若是相敬如宾,也并非不可。
既然如此,两人总要相互扶持。
区区这等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云晚有些错愕地抬眸看着满脸笑意的齐煜。
没想到他竟是应了下来。
夜幕降临。
躺在客房的齐煜唤来了心腹风声。
他扔出一个钱袋子到了对方手里。
“去挑一匹上等的好马来,要性情温驯些的。”
风声接过钱袋子,心中一片默然。
他可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竟然沦落到要去跑腿买马的份上了?
察觉到风声那有些迟疑的目光,齐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人我不放心,唯有你办事才最妥帖。”
此话倒是说的不假。
风声将银两放入怀中收好,拱手道:“属下领命。”
他转身刚要离去,却又回过头,迟疑地问道:“王爷,为何王妃的事你这般上心,莫不是…”
“您对王妃动心了?”
齐煜立马冷着脸矢口否认:“你在乱说什么?”
风声生怕齐煜发怒,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的脸上一片惶恐之色,心中也十分莫名。
他只不过随口一问,他家王爷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他不知道是,因他这随口一问,齐煜伫立原地,久久不挪开脚步。
耳边反复回想着他方才那那句话。
动心?
对云晚动心?
齐煜莫名生出些许烦躁来。
不知为何,他听到风声如此问,不经半分思索便连忙否认。
心中却倏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
为何风声会觉得自己是会对云晚动了些呢?
齐煜缓缓坐下,开始思忖最近自己的一言一行。
他确实对云晚的事上心了些,可那也只是因为对她心中有愧。
毕竟自己娶了她,却不能像寻常父亲那般守在她的身边。
便只想在离开之前多尽一份心意。
仅此而已。
齐煜似是说服了自己。
他在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
男女情爱,与他而言,只是多余。
他怎么会对云晚动心呢。
齐煜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风声这些日子跟着他在京城,过的太过枯燥乏味。
以至于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云府的梧桐苑里,如兰细心地替云晚掌上几盏灯。
她一边波弄着烛火,一边对还在研究刺绣花式的云晚道:“小姐,您真的要去冬猎?”
似是不经意问起,可语调中的期待任谁都听得出来。
云晚抬起头,眉眼中生出几分笑意。
“怎么,你倒是很巴不得要去了?”
如兰闻言,走到云晚面前,俯下身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云晚。
面上十分的无辜,“小姐去哪里,奴婢自然也要去哪里的。”
云晚轻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她的目光又落在如兰身上尚且有些单薄的衣裳之上,遂又柔声道:“咱们这院里的丫鬟们是时候添一些冬衣了。”
“去我的库房里取一些银两去找人给每个丫鬟做几身吧。”
如兰连忙笑道:“奴婢替梧桐苑里的姐们谢过小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搓搓手道:“奴婢的就不用做了,玲珑说,以后奴婢的衣裳她都为奴婢亲手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