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舒瑶心里暗喜。
牧菀的泼粥行为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虽然粥洒掉可惜,她原本打算把粥泼到牧菀脸上,破相了就不能参加晚宴。
她佯装委屈不安,“姐姐,如果你不喜欢我给你勺的粥,你可以打我、泼粥给我,但姐姐你不能迁怒于张妈。张妈在我们牧家辛勤奉献这么多年,是一个值得尊重甚至尊敬的长辈。”
“更何况,前年爸爸突发腿疾,海城上上下下的名医都没办法。爸爸卧床痛苦了几个月,是张妈求神医要了方子,爸爸才好的。是张妈救了爸爸!”
牧舒瑶含泪看向牧建民,告诉他牧菀正在诋毁恩人,希望牧建民一气之下可以禁足牧菀,带自己出席晚宴。
辛勤奉献?
说的好像打白工一样,每个月两万的工资,加上福利补贴和各种油水,上下四五万,有本事别拿。
救了牧建民?
先不说牧建民突发的腿疾是不是你们合计陷害的,毕竟当时牧建民抱恙治病,公司是王楚红代出面,病好后王楚红就分管两家子公司。
单说救人,那也是神医救的,关你张妈什么事?
王楚红阴沉着脸,牧菀教训张妈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但她很快藏好情绪,维持体贴后妈人设,担心道:“菀菀,对早餐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妈妈讲,妈妈会尽一切安排菀菀喜欢吃的。别生气好不好,也别迁怒张妈,都是妈妈我做得不好。”
牧建民只是摘下眼镜,默然等待。
牧菀侧头看向王楚红,语气冷冰冰,“王阿姨,这张妈跟着你进牧家已经六年了,你们不是一早知道我对白果过敏吗?这瘦肉粥里放那么多白果,你们是想要谋杀我吗?”
“想我起全身皮疹化脓还是想我呼吸困难直接休克死掉?恐怖家佣觊觎客户财产,灭门雇主全家,可不是新鲜事,今日头条天天给我推送。”
张妈愣住。
王楚红好吃白果,所以煲粥煲汤做菜时不时都放些。
她们是知道牧菀过敏,但牧菀吃了即便起疹子难受,也只是说没事,躲起来自己吃药,更别说向牧建民告状。
本来就有意苛待牧菀,所以张妈更肆无忌惮。
但现在,牧菀居然当众斥责。
张妈虽知自己不占理,但想到牧菀软弱的性格,王楚红肯定为自己撑腰,加上自己对牧建民有恩,便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谁家煲粥不放白果?我只是一时失误,年纪大了总会忘记一些事情,那我下次注意不就行了吗!可大小姐你太欺负人,向我身上泼热粥,这是虐待家佣啊!痛死我了,肯定起水泡了!老爷夫人你们要给我一个公道啊!”
大家来看看这个恶仆、刁奴!
王楚红刚想帮腔。
忽地,牧建民把手旁边的粥碗整个朝张妈那边扔了过去,没扔中,砸在了她脚边四分五裂。
张妈倒吸一口冷气,双膝跪地。
牧建民此举,已经摆明态度。
牧家到底还是牧建民话事。
王楚红和牧舒瑶识相闭嘴。
牧菀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清亮明媚的杏眸暗藏波涛。
“老年痴呆都没有张妈你这么痴呆,多吃点豆腐脑,可以长点脑子,补补记性。”
“法律上,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张妈是早前知晓的,那就是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张妈自己都说年纪大易忘事,连雇主的忌讳都能忘记,爸爸,你说怎么办?”
牧建民举起茶杯,呷一口,开口就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张妈,牧家不是别人家,这你要搞清楚。菀菀是牧家的大小姐,她有任何差池,你们命都不够赔!解除劳务关系还是自罚薪酬三个月,张妈你自己选。”
王楚红和牧舒瑶的心口发凉。
从不管内务的牧建民,现在为了牧菀责怪家佣。
张妈这时是真怕了。
明面上,她可是牧建民的恩人,但是现在他一点体面也不给自己!
审时度势,张妈颤颤巍巍地回道:“老爷教训的是,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服侍大小姐,我自罚薪酬三个月。”
牧建民沉声道:“以后牧家的内务由忠叔负责差遣。还有,别老是叫什么老爷夫人,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大清早亡了。思想不先进,搞什么生产。”
一旁的忠叔走向前,欠身道:“是,牧董。”
忠叔是以前母亲陈梦的司机,陈梦死后,调为花房管理。
牧菀挑眉,给自家老爹递了个爱的鼓励的眼神。
张妈闻言,抬头还想说什么,但被王楚红一个眼刀剃了下,便又把头低下去。
牧舒瑶背着手,抠破四指因烫伤而起的血泡。
心不甘,但她必须稳定。牧菀这两天性情大变,她不能失了方寸,避免出更多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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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牧菀开着黑大G就出门了。
晚上要出席晚宴,她必须给自己选条礼裙。
以前的牧菀,牧舒瑶哭两下说外界总嘲笑她不如姐姐长得好看,牧菀心疼,平日就穿牧舒瑶有意送来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丑衣服。
刚刚,她让人把衣柜全清空。
垃圾就应该在垃圾桶。
“铃铃铃——”
手机响,是陌生号码。
牧菀挂掉,切换微信,给闫裔发的信息都没有回复。
她这个妻子在新婚的第二天,不知道要做什么。
中午去趟子福慧打包饭菜给小叔送午饭吧。
他不来,那她去。
说好的,这一次,换她来爱他。
“铃铃铃——”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牧菀划通接听键,“喂,您好,请问什么事?”
“菀菀!你在哪?”一欢快浑厚的男声响起。
有点耳熟。
牧菀没认出,“您好,请问你是?”
“我啊!薄庭骁!我回国来找你啊!你在哪,加我这个号码的微信,我刚下飞机,我要马上来见你!”
薄庭骁那边嘈杂,估计是在人多的地方。
“你怎么回来了?”牧菀皱眉。
这时间线不对啊,上一世薄庭骁是三年后读完博士才回国。
薄庭骁打趣道:“怎么?我回来你不开心?不欢迎我吗?你是不是在家,是的话,我现在立马飚车过去。”
“不不不,你去妮姐的设计室,我刚好要去找妮姐。还有,你让司机开车或者打车,你不许开车!更不许飚车,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
牧菀怕了这小子,薄庭骁高中厌学,去玩地下赛车,还考了个国家认证的赛车执照。
她不幸坐过一次,直接在车上吐了。
薄庭骁是隐豪薄家二房的儿子,上头有两位大哥大姐顶着家业,自幼成长就恣意些。
“开一下有怎么样,我都几天没碰车了。”
“你不听话的话,你就别来找我,我怕我忍不住抽死你。”
“好嘛,人家听你话,我不飚车也不开车。你等我,我马上就来见你,菀菀。”
“叫姐姐,我比你大。”
“大两天就想占我便宜叫你姐姐?不行,我不同意,我就是要叫你菀菀,菀菀,菀菀……”
没有营养的小孩子对话又开始了。
“皮痒了是吗?姐姐待会就要抽死你!没事我挂电话了,在开车。”
“你慢点开车,别着急,看清楚路,离其他车远点。我先挂了,别玩手机别分心,待会见。”
牧菀挂了电话,心里吐槽薄庭骁:好意思叫别人开慢点?你自己都飚100、120!
一小时后。
因为牧菀路上兜去买礼物,是薄庭骁先到。
刚停好车,牧菀就看到路边站着一挺拔的身影。
一米九几的个子,留着短碎盖,阳光小麦肤色,长相俊朗,肆意野性。
即便是重生一次,牧菀依旧感叹男生窜个子的速度,明明他出国前跟自己差不多,一米七四五。
咋一转眼就?
关上车门,人还没站稳,牧菀就被人腾空抱起。
“想死是吗!快把我放下!”牧菀吓一跳,毫不犹豫予以还击,啪啪啪地打薄庭骁的手臂。
“四年没见了,让我抱会不行吗?”说着,薄庭骁开始转圈。
牧菀又掐又推又打,这小子力气大抱得紧,怎么都挣脱不开。
“薄庭骁!快把我放下!别转了!”本来想用手肘击他头部,但牧菀怕真伤了他,一时间无从下手。
“我不放!我就不放!”牧菀的挣扎让薄庭骁抱得更紧,转得更欢。
出于无奈,但又很生气,牧菀在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揪着他的耳朵,“薄!庭!骁!”
感受到怀里的人确实生气,大丈夫见好就收,能屈能伸。
薄庭骁立马把人放了下来,“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牧菀也不惯着,直接往他脑袋呼了一巴掌,“去后座把给妮姐的礼物拿上!”
转身离开。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像以前那样胡闹!
没听说过长身高还小脑萎缩的!
薄庭骁站在黑大G旁,看着咋咋呼呼的倩影,微微勾起唇角。
她终于不爱那傻叉玩意了。
现在他回来了,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牧菀和薄庭骁在路边打闹这一幕,隔着车窗,闫裔全程看着。
猎豹一般的幽深蓝眸死死盯着高个男人,周身低气压。
前面的司机和林特助冷汗潺潺。
出来谈项目,怎么会撞见牧菀小姐和别的男人在路边搂搂抱抱?
出门还得看黄历啊!
“开车。”
闫裔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