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微亮,牧菀就已睁眼瞪天花板,大汗淋漓。
重生后睡眠不好,闭眼就是前世被虐杀的种种,噩梦多且深。
有时让牧菀恍惚自己是否真的重生了,一切如梦般致幻不实。
她甚至怀疑昨晚和闫裔领证,是自己精神不济,臆想出来的。
想到这,闫裔的影子就迅速占据她的脑海,心细细作痛。
他说要报复自己,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想必是不能原谅此前自己为了闫祈年截胡多个他洽谈的项目、拒绝他的示爱,以及订婚宴那天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那他会怎么对她呢?
和她领证,也是报复之一吗?
洗漱一番,牧菀便下楼。
餐厅的王楚红和牧舒瑶听到楼梯的动静,抬眼看着牧菀,难掩眼底的恶意打量。
正常。
任谁听到别人要揭露自己掩埋多年的杀人真相,心慌不一定,但戒备肯定有。
牧建民边喝茶,边在平板上查看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和要务提醒,手边放着一碗未动的瘦肉粥。
昨晚在书房,牧菀知道牧舒瑶门后偷听。
她并未告诉牧建民新线索是什么,只是贴着耳边说了句。
“妈妈这么多年第一次托梦给我,说她不是病死的。”
那之后,牧建民独自在书房抄经书到夜深。
牧菀不愿把牧建民牵扯进复仇的漩涡中。
跟他提自己重查母亲死亡真相,是为了给他做一下心理预防。
一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太信任王楚红母女。她们露出的善良和可怜,是歹毒的伪装。
二是让他知晓,一旦真相查明,她会让恶人血债血还。
她相信牧建民,更相信父亲对母亲的爱。
牧建民会娶王楚红,完全是因为母亲陈梦离世前将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托付给他。
当然,陈梦也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闺蜜竟是蛇蝎毒妇,觊觎自己的丈夫,自己最后也被残害。
牧建民未曾与王楚红亲近,人前人后都只有相敬如宾的“如宾”。
牧舒瑶见牧菀走过来,立马殷勤道:“姐姐你醒啦,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我去给你装粥。”
“跟我们”?
这种膈应人、划清关系的话术,搁在前世牧菀肯定丝毫不觉有什么奇怪。
但现在的牧菀,别人敬一分她敬一分,别人损一分她就反手给人添堵多一分!
牧菀若无其事道:“去吧,我要跟我爸一样的瘦肉粥,记得把姜丝挑出来。”
牧舒瑶僵在原地。
牧菀什么意思?这是当她佣人使唤?
她这傻憨憨姐姐从未这样说话!以前只要假意体贴一下,牧菀转身就会对自己有求必应。
她还想等会……
牧菀满意牧舒瑶脸上精彩的表情,见她不动,便催促道:“怎么还不去?我饿了。”
牧舒瑶闻言,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好。”
牧菀留了个心眼。
给她装粥,这白莲估计又憋着什么坏呢!
王楚红也换上细心体贴的模范后妈嘴脸,“菀菀,来,早餐都准备了你爱吃的包点小菜。”
牧菀扫一眼饭桌,确实都是符合她口味的早点。
牧建民放下平板,出声问道:“今晚的峰会晚宴,菀菀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
王楚红给牧建民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这几年的商业场合,牧建民都是默认带牧舒瑶出席。
牧菀直接道:“好,爸爸,我陪你去。”
两手四指捏着满满一碗滚烫瘦肉粥的牧舒瑶,听到牧建民直接不带自己出席宴会,呆愣在厨房门口。
指腹传来的烫伤,也不及此时的妒火中烧。
牧舒瑶虽然知道订婚宴上自己和闫祈年的关系曝光,让牧建民生气至极,这两天对她们母女俩更是表情都没几个。
但她没想到牧建民竟直接忽视她而叫牧菀参加!
牧菀居然直接说好!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推脱不去,把机会让给自己。
牧菀什么业务生意、礼仪懂个屁!这6年牧家的豪门商务都是牧舒瑶做代表,她牧菀去只会给牧家丢脸!
牧舒瑶是通过好友谢丽芬知道今天的峰会晚宴,不仅海城杰出企业家出席,据说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掌门人也会来,正是来物色大健康板块公司落址和合作。
牧舒瑶想要通过今晚的宴会,搭上钱家这条线,能一洗自己荡妇无能的污名,胜过牧菀,让闫家求着让她嫁进去。
牧舒瑶后牙槽咬紧,眼珠子上下一溜。
“姐姐,香喷喷的瘦肉粥来咯!”牧舒瑶加快脚步,五官正努力压下四指烫伤传来的痛意。
这可是她特意吩咐家佣,要一直保持滚烫的热粥。
牧菀浅笑,“哎,等等。”
说着,抬手拦住牧舒瑶。
热粥太烫,牧舒瑶双眉开始“内八”,“姐姐,怎么了?”
牧菀反而转头向着旁边的几位家佣,冷声道:“今天的早餐谁负责?”
家佣们交换眼神,低头不语。
不一会,一两鬓发白的妇人走向前,“回大小姐,今天的早餐是我负责。”
语气未带一点敬意,头颅更是高昂。
牧菀知道是她,张妈,狡猾如泥鳅。王楚红的心腹,嫁进牧家时也带着她。
仗着王楚红的势和曾帮助牧建民治疗腿疾的恩,把母亲陈梦留下的家佣赶走,在牧家为非作歹。虐待霸凌其他帮佣、盗窃变卖牧家古董、苛待牧菀。
食物过敏、误食中毒、烫伤划伤、鞋子藏大头钉、恶犬扑咬、枕头套落针……
上一世的牧舒瑶顾及与王楚红的母女情谊,和张妈对牧建民腿疾的恩,加上没有张妈直接下手的证据,只好暗自把苦咬碎吞下,权当自己倒霉。
可,坏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停手,只会因为欺负你的代价太大而后退。
牧菀手一横,直接就着牧舒瑶的手把热粥泼向张妈。
“啊!”虽然隔着衣服,但粥是滚烫的。
张妈下意识想脱去上衣,但她只穿了一件,脱不得。只好用手扯着衣服,不然沾粥的布料贴近皮肤。
“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虽然我们做家佣,但也是人啊!我们也是有人权和尊严的!你不能因为不喜欢饭菜就对我们动手动脚,践踏我们家佣的尊严!”
“我在海城那么多豪门世家管理过内务,就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老爷夫人,还请你们给我一个公道啊!”
几句话就把牧菀定性为虐待佣人的恶魔千金。
这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听到便可大做文章。
巧了。
这恶人,牧菀她还真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