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菀的话引起在场民警的疑心。
他们接警后,听到的都是牧舒瑶的一面之词。
她带着神药去救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的掌权人。
她的姐姐要抢做钱家的贵人所以污蔑她是蓄意谋害。
她觉得救人的赤诚之心遭受侮辱,名声和清誉遭到诋毁,不想活了。
经牧菀这样一提,民警们意识到其中的逻辑漏洞。
牧舒瑶为何能在事前带着神药,预知钱董的病发?
这也是牧菀今晚存疑的地方。
上一世,牧舒瑶在宴会上以需要安静空间施展医术为由,把钱董挪动休息室。
转头打电话让牧菀过去饭店,悄无声息从后门进入,为钱董施针。
成就她少神医的称号。
但今晚,她是提前拿好舒心丹去了宴会。
即便因撞衫被钱颜赶出去,但是牧舒瑶还是趁机在钱董病发时出场。
牧菀嗅出其中的蹊跷。
甚至乎,她怀疑,牧舒瑶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回来。
她没有定论,需要多加留心。
牧菀铿锵有力的问语,宛如耳光一般“啪啪”地打在牧舒瑶的脸上。
牧舒瑶一时吃瘪。
特别是看到周围救援人员望向她的视线变得不一样。
王楚红神色骤慌,忙说道:“菀菀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样好生让瑶瑶伤心!即便是外人不懂,你作为姐姐,作为自家人,你难道不知道瑶瑶自小富有爱心,连路边小动物小蚂蚁都不认误伤!她哪里要去伤害人呢?”
“而且瑶瑶也是个医学生,她自然懂望闻问切。钱董是个公众人物,经常出镜。之前你们爸爸也带着瑶瑶参加商会,见过钱董。所以瑶瑶能看出钱董身体的不适,提前备药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牧建民神色不明,迟疑道:“瑶瑶应该不是那样的孩子。”
他相信牧菀,但也不想牧舒瑶出事。
牧菀眯着杏眸。
富有爱心?
原世的牧舒瑶可是把牧菀扔在在地下室虐打十余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匕首刺入血肉的剧痛,依旧无比清晰。
牧舒瑶佯装瑟瑟发抖,扬声道:“没想到姐姐在心里是把妹妹当作无耻的毒妇,是妹妹做得不够好。但妹妹我确实提前看出钱董有心脏问题,所以准备今晚拿舒心丹给他老人家调养身体。只是刚好撞上钱董病发,我手里有药,难道我要见死不救吗?”
牧舒瑶暗暗地给王楚红递了个认可的眼神。
她没有把神秘人的事情告诉王楚红,不过这亲妈还是挺不错的,临时编了个理由有模有样。
四周的众人纷纷点头,似乎接受了王楚红和牧舒瑶的这套说辞。
反倒是牧菀的眸色变了变。
原世钱董康复后,对外谎称心脏问题,毕竟真实身体情况会被有心人利用。
而今晚在医院,牧菀因为察觉牧舒瑶的“未卜先知”有蹊跷,所以跟钱颜说对外不要透露钱董是急性胰腺炎病发。
按道理,牧舒瑶应该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牧菀和钱颜之间的打算。
那她怎么会说心脏问题?
牧舒瑶中医专业能力能有几杯水,牧菀很清楚。
她是误打误撞,还是真重生?
重生的话怎么没像牧菀那样用针灸?
算了,不管她是什么牛鬼邪神,今世的牧菀注定会送她一个生死不可的结局。
牧菀瞥见牧舒瑶身后有人靠近。
于是乎。
牧菀摊手,语气淡淡道:“你们怎么自圆其说是不是蓄意谋杀都是你们的事,关我屁事。不过你们似乎找错人,是钱家起诉牧舒瑶,不是我,你们应该要跟钱家的律师说。”
随即。
牧菀将目光落在牧舒瑶身上,浅笑着,“反倒是现在,我要跟你说另一件事。”
她转身向身旁的民警同事欠了欠身,用极为平淡甚至乎带有点调皮的口吻说道。
“警察同志也在场,刚好省下跑公安局的功夫。我要报案,牧舒瑶偷了我两颗舒心丹,按照上一颗拍卖市价52万,两颗总价值超过104万。希望警察同志可以立刻缉拿她归案。”
此语一出,四周众人的眼神又不对劲了。
牧舒瑶变得不淡定,她没想到平时对她有求必应的软弱贱人胚子竟然真的要报警告她盗窃。
横坐护栏上险些要跳起来,“我没有偷!我怎么会偷姐姐的东西呢!这两颗……这两颗舒心丹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
幸好自己聪明,回来的路上就让王楚红把家里的监控删了。
反正舒心丹上没写她牧菀的名字,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研制的,警察和牧菀根本没证据证明是她偷的。
牧菀嗤笑几声,“你有那个本事研制舒心丹吗?你敢不敢把药盒打开,我可以证明你手里的舒心丹是我的。”
薄庭骁急不可耐地吼道:“快点!”
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绿茶白莲整的闹剧中。
他只想和牧菀呆在一起,刚刚好多问题牧菀还没给他解释。
话落,牧舒瑶心虚地瞥了手边深蓝色的药盒。
因为她是被牧建民一带回家就往四楼跑,还捏着舒心丹。
忽而,牧舒瑶扬起舒心丹,落泪道:“莫非今晚的一切都是姐姐策划的?为了就是陷害我?我的舒心丹一直放在房间里头,谁都可以进我房间,姐姐提前动了手脚我也无从知道。”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但我一直把你视为亲生姐姐那样爱你、尊敬你,姐姐为什么就是要我死!那好,假如这是姐姐所想,我如姐姐所愿!”
牧菀一个表情都没有多给她。撇了撇嘴,意思是:你最好现在跳。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牧舒瑶咬紧后牙槽,转身作势要跳下去。
王楚红和牧建民惊恐向前,救援人员一并冲向前。
结果。
很明显,牧舒瑶被身后悄然靠近的救援人员救下。
深蓝色药盒跌落一边
牧舒瑶拼死挣扎中,踢到一盆玉兰。
瓦碎,花折。
牧菀的眼神变得阴鸷,跨步向前。
“啪——”
牧舒瑶捂着红肿的脸颊,眸子瞪得浑圆,“你怎能打我!”
牧菀怒极,“撒谎成性,污蔑长姐,偷摸盗窃,蓄意伤害,毁坏遗物,占用资源,浪费纳税人的钱,哪一条不值得我打你!”
“啪——”
又一耳光。
今晚牧舒瑶不知吃了多少耳光。
王楚红连忙把牧舒瑶护在身后,“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牧菀怒视她,“凭她一句姐姐!”
四周的人彼此相觑,大气不敢喘,皆是被牧菀极富压迫感的气场给吓住。
牧建民按了按牧菀的肩头。
薄庭骁站在牧菀的身后,给她撑腰。
牧菀拾起递上的药盒,打开,取走舒心丹,把托底翻开,拿道牧舒瑶面前。
上面有一张泛黄的宣纸,写着“菀制”。
牧菀回头喊了句,“忠叔,给她们看。”
两鬓发白的忠叔从阴影处走出,手里举着一平板电脑。
停在众人面前,忠叔点开了播放键。
平板播放着一段视频,可以清楚看到牧舒瑶空手走进一房间,约莫几分钟后再出来,手里多了两个深蓝色的盒子。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很新鲜,今天的。
人证、物证俱在。
牧舒瑶大喊道:“怎么可能!明明我已经叫我妈删了监控……”
说出口才知道,这相当于间接承认自己的偷盗行为。
牧菀示意忠叔把平板交给民警同志,“接下来接辛苦各位警察同志。”
民警和消防员也被今晚的反转又反转搞得两头昏昏,应承道:“我们会尽快立案调查。”
“不!瑶瑶不可能偷东西,建民,你说是不是,你帮瑶瑶劝劝菀菀啊!”王楚红抓着牧建民的手臂咆哮起来。
牧建民敛正神色,只是说了句,“菀菀和瑶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楚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煞白下去,她知道牧建民这样说就是表明他不插手此事。
“又或者,你们愿意十倍赔偿,我可以接受私了不立案。”牧菀轻描淡写地说道。
牧舒瑶和王楚红气得牙痒痒,眸底都能沁出血来。
十倍赔偿就是1040万!
牧菀这是明晃晃地讹人!
对。
牧菀就是讹她们。
看她们气极的样子,牧菀倒是舒心,还不忘再推她们一把,“别忘了,刑法规定,盗窃财产的价值达到一百万的,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你可是要进去蹲局子10年以上。”
说着,牧菀起身,“没事,我不急,妹妹去公安局蹲几天就能想明白。”
她挽住牧建民的手,眉目舒展,“爸爸,我和你到书房说些体己话,有人查到妈妈实验日记的下落。”
闻得此言。
王楚红一顿,身体的血液流动似乎停滞。
周遭猛袭来凛然的寒气将她死死包裹。
窒息般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