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晏思索之际,有人叩响书房门。
“请进。”
薄时晏敛下浮起的幽暗情绪,换上一贯的温文尔雅。
开门的是薄庭骁。
看到薄庭骁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就知道这两天的烦闷已经让牧菀熨平。
哎,自家弟弟真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能怎么办?
身为大哥,只能宠着呗。
薄庭骁没有进来,而是抓着门把,笑嘻嘻地说道:“哥,诗玲和斯奕我哄睡着了。待会孩子睡醒你记得弄果蔬泥给他们吃。”
说着,薄庭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欲言又止。
薄时晏右手撑着椅子扶手,他这个弟弟不可能为了吩咐孩子的事情才找来。
“说吧,还有什么事?”
薄庭骁眼眸微转,“哥,可不可以把你的路虎借我一下?我去找妮姐和二姐玩,她们说要去唱歌喝酒,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他知道他哥不会去这些声色场合,所以就直接略过他。
薄时晏一副看懂不说破的样子。
莫不是牧菀过来把人给哄好了,现在迫不及待要去找人家。
“钥匙在玄关那里,你别开那么快,安全驾驶。”
“好嘞!谢谢哥!”薄庭骁乐开花。
关门之际,薄时晏叫住他,吩咐道:“把菀菀叫上,喝了酒就别开车,叫代驾。把你的姐姐们都安全送回去了你再回来。”
“知道了!”薄庭骁跑没影。
书房内。
薄时晏安静地坐在中间,脸上平静无波澜。
或者说,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上一世。
他这个弟弟,抱着牧菀被斩掉四肢的冰冷尸体,葬身火海。
他一直知道薄庭骁对牧菀的用情,但未曾过多说几句,更别说插手。
万万没想到。
薄庭骁会亲手杀死闫祈年和牧舒瑶之后,为从未得到的爱殉情。
薄时晏自己,也死于至亲近的人手里,薄家家破人亡。
再次睁眼时回到牧菀订婚夜前夕。
等稳定心态,薄时晏已有了打算。
他既要报复,也要守护。
这傻大个弟弟的爱情,他做大哥的,也兼职一下爱情保镖吧。
-
卡宴车内。
牧菀瞧着时间差不多,打算去一家老字号饼铺买闫裔喜欢吃的咸煎饼,再去接男人下班。
她是意外知道闫裔喜欢吃咸煎饼。
六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抱着发颤的闫裔蜷缩在杂物房内。
雨停水退,闫裔狼狈离开。
从他西装里掉出吃剩下的半个咸煎饼。
后面问林特助,闫裔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林特助说,闫裔在食物方面没有任何忌口和偏好,几乎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唯有咸煎饼是他会吩咐人去买的食品。
“咚咚咚——”
手机响,陌生号码。
牧菀在想是不是货拉拉送货的电话,阿丰刚给她发信息,说实验室的药材已经打包好叫了送货。
牧菀给阿丰转了8万,除去药材费用还有拜托他们帮忙打包的辛苦费。
划开接通键。
“喂,您好,请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响起男声,“牧小姐你好,我是薄总派来负责跟进牧小姐业务,我叫天宝。请问牧小姐想什么时候送人出国旅游?”
牧菀不禁叹一句薄时晏大哥的办事效率,不过特地派人跟进让她受宠若惊。
这样也好,不用这种小事都要麻烦到大哥这种级别的人物。
不过牧菀存疑,还是待确定这人身份之后,才可以透露自己的计划。
这时,手机弹窗来了条薄时晏的短信。
【菀菀,派了人叫天宝,任何事都可吩咐。】
大哥真是心细。
那牧菀就不客气了,直接开口道:“天宝先生,您好。可不可以先请你们那边,让王会杰通过线上博彩赚个百来万?”
天宝恭敬道:“好的,牧小姐。王达英那边是否有需求?”
牧菀说道:“这个小意思,我这边处理就行。”
天宝答道:“好的,牧小姐,那我先去安排。”
挂断电话后,李珍妮的电话打了进来。
牧菀刚划开接听键,就传来李珍妮欢呼的声音,“菀菀!钱小姐和我签了合同!我是不是在做梦?钱颜给我的品牌代言!天啊!外面是不是在下毛爷爷?不敢置信!”
牧菀也是一愣,没想到钱颜这般雷厉风行。
她以为签约时间会在钱延甯病好之后。
不过也无妨,早晚都是一样。
牧菀恭喜道:“没有在做梦,钱颜在宴会也说很喜欢妮姐你的设计。自信点,妮姐你和钱颜是相互成就。”
李珍妮那边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过说到后面,终于把脑子和舌头找了回来。
“菀菀,出来喝酒唱歌吧!我好高兴,我已经叫了琳雯和薄庭骁,去外滩万利,我定了包厢。今晚我要把喉咙唱破,不醉不归!”
牧菀不好说出自己正准备去接男人下班回家吃饭饭睡觉觉,也不好扫了李珍妮的兴致。
于是答应了下来。
可男人那边怎么交代?
-
牧家。
自从那天牧舒瑶把在书房门外偷听到的内容告诉自己后,王楚红心里就没有安稳过。
昨晚在四楼,牧菀拉着牧建民往回走。
飘来的“实验日记”几个字,王楚红心里更心惊胆战了。
刚刚牧菀离开时,那蕴含锋利寒意的眼神,更是对王楚红的敲打。
王楚红之前尚疑一两分,觉得当年的事情做得那样天衣无缝,牧建民在陈梦死时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更别说牧菀六年后的现在,能查出个什么屁来。
但这两天,王楚红不得不承认,被牧菀盯着心乱了。
那小贱人不会真抓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究竟是哪里漏了蛛丝马迹让小贱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还是说,小贱人已经查到真相,在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
王楚红不安了几个晚上,熬到两眼血丝密布,憔悴不堪。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楚红先要确定那小贱人是真知道些东西还是在讹人。
假使小贱人确实捏住自己的把柄,王楚红也不怕自己再造杀孽。
与其等死,不如贱人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