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男子名叫潘雄辉,是个老来子。
才刚过二十岁生日,却半头白发,让人乍眼看上去像是已过半百。
他的老父母虽然穷困又重病缠身,但父母非常珍爱他这个孩子。
靠种地和捡破烂,攒着一张又一张泛黄的纸币,撑着不堪的身体,让潘雄辉去看他们未曾知晓也未曾看过的更宽阔的世界。
大山的孩子懂事早。
潘雄辉不负所望,成绩拔尖,中考更是夺得全县第一,考进埠城的重点中学,申请到学杂费全免。
因为潘雄辉高中住宿,能下床的老妇隔半月会步行2小时到班车点,在花4块钱坐乡镇巴士到城里。
或送衣被,或孩子爱吃的咸菜,或叮嘱多吃饭。
或只是匆匆见一面,回去告诉卧病在床的老伴听,儿子又瘦了点高了点。
顺便赶集卖点种的瓜果菜叶子,补贴来回8块钱的路费。
若不是距离实在过远,即便腿脚再痛,老妇也会走路进城。
潘雄辉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刷新自己最好的成绩,年级第三。
他知道,离自己双手撑起这个家让爹娘享福的日子,快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那天,天未亮,老妇已经出门。
她趁着儿子要考那个全国最重要的什么高级考试前,给儿子送点萝卜咸菜和红鸡蛋。
赶集时同乡说去小区门口卖菜,可以每把多卖一块钱。
多一块钱,老妇想着今天带了10把菜,就能多10块钱,可以给老伴买盒感冒药回去。
那老头咳嗽流鼻涕个把月了,家里没药。
结果回程忘了路,错过了末班车,老妇揣着感冒药走回城外的山里。
从傍晚余晖到更深露重,走了五六个小时。
快到村口时,老妇被疾驰而过的汽车撞飞,当场死亡。
车上下来的是回乡同学聚会喝大的容庆国。
他看到老妇被截断的躯体,吐出好几瓶茅台50年。
潘雄辉得知母亲的死讯,还有父亲差点饿死在床的消息,心神乱了。
报案无门,被人威胁,殴打致残,父亲身亡。
潘雄辉的世界,塌了。
他一年又一年,一日复一日去信访去举报去为父母的死讨个说法,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
直到几天前,有人邀请他,去海城见证杀人犯的落网。
事情,是牧菀让霍明烛去查的。
还在那家药厂上班的时候,牧菀就曾听过容庆国吹水他在埠城关系过硬,就是土皇帝的存在,一手遮天。
牧菀不相信容庆国这种脑子腐朽的玩意,权钱交易不出点事情?
霍明烛的能力加上霍家的资源和人脉,顺藤摸瓜和一串几,不是难事。
霍明烛还联合相关部门,一并撸了与容庆国勾结的人。
回到现场。
警察的出场和银手铐的伺候,加上潘雄辉在旁的声泪控诉,无需多言,容庆国罪名难逃。
四周不少人至今还没有回过神。
这反转的反转,不仅山路十八弯,还反弹摔观众嘴巴!
那些一开始就是「勇敢的容厂长」的拥趸、炮射牧菀杀人偿命的人,这会儿更是抬不起头。
想走,但是吃瓜看热闹的天性让他们抬不动脚。
容庆国一脸灰白,双眼像淬了毒一般看向牧菀。
事到最后,他也撕开了所有的伪装,咒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你和你爸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们容家救了你们狗东西的老祖宗,牧野集团应该让我来做董事长!”
“警察同志把这个贱人一起抓了!牧菀她杀了人!我有罪,她也有罪——”
“吴丽春,你知道你老公是怎么沾上那些脏东西的吗?或者说,知道谁才是搞得你家破人亡的元凶吗?”女子清冷声音中断容庆国的发疯。
牧菀妖冶细挑的身姿款款向前,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气场压迫感强烈。
她嘴里问的人是吴丽春,流露出几分暴戾的目光看的却是容庆国。
吴丽春已经止不住身体的抽搐颤抖,被牧菀点名,也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下牧菀的方向。
双目湿润,浑浊。
女儿许枫柔刚刚那几声呼唤,喊出了封尘已久的清明和母爱。
对啊。
明明老公是制药博士,她自己是芭蕾舞老师,他们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他们原本是被许多人歆羡的美满家庭。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九年前,你老公被容庆国推出去,接了阔老二生产安眠酮的生意。阔老二是谁?就是前年落网的毒贩子。”
“阔老二不信任你老公这个正人君子,容庆国怕生意跑掉,胁迫你老公碰那些脏东西博取阔老二的信任。所以说,是容庆国搞的你们家破人亡。”
牧菀一字一句,入了众人的耳,更是戳进吴丽春的心。
她不是自愿碰那些脏东西的,是一晚她老公丧失神智,强拉着她注射进她的体内。
之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吴丽春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体的抽搐被她遗忘,头脑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清明。
“我要杀了你!”
一声刺破天际的嘶吼,吴丽春扑向容庆国。
干枯的手臂,此刻生出怪力,硬是在容庆国的脑袋上砸出一个血洞。
若不是有人拦着,或许吴丽春真能当场要了他的狗命。
容庆国抱着头,暴怒道:“你这个疯婆娘竟然敢对我动手!妈的我给你30万是让你打我的吗!那个贱人说什么你就信吗?九年前她还在读中学,她是在诬陷我!”
容庆国怒不择言,说越多就暴露越多。
确实,九年前的牧菀能知道些什么?
许姓员工这件事,包括容庆国暗中与阔老二勾结一事,也才是这几天调查深挖出来的结果。
“我证明不了,但是他们可以。”
牧菀朝着走过来的一群人抬了抬头。
十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押着四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这四个男人,不面生,全是熟人。
容庆国药厂里的主任们,他的走狗们。
容庆国定睛一看,如堕冰窖。
完了。
彻底完了。
怪不得联系不上他们,原来一早……
容庆国似有所感,不可置信地看向牧菀。
牧菀眼神玩味,浅浅一笑。
领头的工作人员亮出工作证,“你好,我们是牧野集团的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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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免不了,活罪逃不掉。
牧菀留霍明烛善后。
网络上,@牧野雪亮的调查组转发了警方的通报信息,同时发布了容庆国肇事致人死亡、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挪用公款、生产制造违禁药品等一系列罪名的调查情况。
不用蔡霖买热搜,就已承包了前几的“爆”。
牧建民也恰时出来开个记者会,澄清此前针对牧菀和针对牧野集团的造谣,公开企业内铲除贪污腐败的行动成果,坚决打攻坚战持久战。
此次行动,拉下一批腐败贪污吃成猪的老狐狸和蛀米虫,容庆国一帮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牧建民希望能守住自己和亡妻共同打下的家业,让他们的宝贝女儿牧菀以及还未出生的外孙们能吃饱喝好!
最后,牧野集团公布牧菀是舒心丹的研发人,以及提到目前集团正与顶尖医药机构和医院全力投入舒心丹的临床和量产试验之中,并承诺在今年内上市。
佐证人就是赵院长。
谁知道他接到牧菀的电话时有多激动!差点滑跪!
傅氏官博和薄家企业官博转发了该消息,并配文感谢牧菀的救治和盛赞少神医高明的医术。
舒心丹谁人不知?那可是有市无价的神药!
得益于牧菀前期托蔡霖“炒热闹大”自己的丑闻,现在反转打脸来了,盛况空前!
一时间,“少神医”牧菀和牧野集团,身价倍涨。
牧业集团的股价连续一周涨停。
这些都是后话了。
舒心丹的公布,是牧菀给自家爹的小小“补偿”。
毕竟让牧建民动员这么多人陪她做局做戏。
牧菀不想再在现场多逗留,赶时间去抓老公。
离开之际,一辆黑色红旗停在牧菀的车旁。
车上下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站姿挺拔,只是对牧菀微微点了下头,便说道:“牧小姐,闫老先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