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馡将君薛砚的眼神看在眼里,她能够断定出,这孩子担心君晏霆。
只是她有些奇怪,即便是现在,君薛墨看君晏霆的眼神也带着敌意,可君薛砚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用仇视的眼神看过君晏霆。
她并不认为是这孩子心机重,虽然他总是努力隐藏,可到底才八岁,有些表情还是能够看出来了的。
按理说他应该更恨君晏霆,怎么可能关心他呢?
难道他深明大义,觉得马踏死他爹是意外,所以不追究?
可也不对,分明前两天,她让他忘记杀父之仇的时候,这孩子满眼是恨,很是激动。
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君晏霆并不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
想到这里,她突然看向君薛砚。
君薛砚察觉到阮馡的目光,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义母,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阮馡直直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没有,我只是奇怪你居然担心他。”
君薛墨嗤之以鼻地说道:“我们才不担心他,我哥那是期盼他能够出事呢!”
君薛砚脸色一变,训斥道:“墨儿,不要乱说话。”训斥之后,见义母还看着他,急忙垂下头,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义母不是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而且他还教我读书,我自然要问一问的。”
那躲闪的眼神和紧张的口气,让阮馡更加怀疑了。
不过想到这孩子如此说,肯定是暂时还不相信她,就给他夹了菜,这个话题打住,“别总是吃饭,多吃些菜。”
君薛砚微微点点头,低着头说道:“谢谢义母。”
吃过饭,阮馡去研究君晏霆的血,君薛砚负责刷锅烧水。
阮馡洗漱之后,又打了水,端去给男人擦拭一下。
她虽然出生在中医世家,可现代的病症同古代的病症还不相同。
若不是空间遗留的古书,她都不确定君晏霆这是中毒了。
她刚才施展的针法,也只是暂缓压制君晏霆体内的毒。
这毒的病症她并不了解,甚至还有些复杂,所以孩子们睡觉之后,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炭填到炕洞里,这才来到东屋守着男人,以便随时观察他的病情。
君晏霆悠悠的醒来,觉得胳膊又麻又困,正要起身,就见炕边躺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头正好压着自己的胳膊。
他本想抽手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这女人怎么睡在这里?
她的额头怎么回事?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都涌入脑海。
他发狂了,还伤了她!
君晏霆握了握拳头,深邃的目光缩了缩,抿着嘴唇,抬起手轻轻地探向她的额头。
他知道她怕疼,见她睡得如此安稳,连轻轻地碰触都不敢,只是手虚浮在伤口的上方。
满是自责!
也不知道磕的怎么样了?这里没有上好的药,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她的皮肤如此的白嫩,她向来珍爱自己的容貌,若是额头上留疤,她肯定会伤心的。
他当时怎么不克制好自己,自己皮糙肉厚的没有伤,居然把她给弄伤了。
她包扎伤口的时候,肯定哭了很长时间吧!
手忍不住滑向她的眉眼,弯弯的柳眉下那双水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如蝉翼一般,轻盈漂亮。
还有她的鼻梁,小巧圆润高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鼻梁了。
她的红唇,如此的粉嫩,看起来都很柔软,以前每次她哭泣的时候,都会咬着唇,一副克制的样子。
他每次看到这样的她又是心疼又是恼火,想问她为什么怕他,想告诉她别再咬唇了,若是想咬就咬他。
可是她却避自己如毒蛇,即便来这大山村的一路上,也都满脸的苦楚悲伤,避着自己。
他心中有些苦涩,手却虚划着她红润的嘴唇,赫然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勾,似乎在笑一样。
这是梦到什么好事了吗?
君晏霆不由得笑了,她真是变了。
这一路上,夜半无人他出现在她的房间无数次,没有一次不是脸上带着泪痕的。
可现在,眉眼舒展,没有丝毫的苦楚,甚至连一丝泪痕都不见。
他觉得还是现在的她好,明媚自信,全身都散发着光芒,比以前更吸引人。
只是还是这么傻!
照顾他也可以躺在炕上呀,趴坐在这里睡难道不累吗?
她应该是很关心自己,所以才关心则乱吧!
想到这里,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她是不是意识到他是她的男人了,所以学着接受他,学着关心他了?
对了,他昨晚怎么昏迷了?
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情况,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发狂的时候,连她祖父都没有办法,而且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他,普通的药物也不管管用,她是怎么将他弄晕的?
而且每次发狂结束后,紧跟着几天他的心情依然很是暴虐,可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很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京城都对他的毒束手无策,她是怎么办到的?
君晏霆看着眼前恬静柔美的俏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可她的性子好像同从前不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不一样的?
对,是从来到这里的那个傍晚!
喝药之前还害怕他的样子,醒来之后,便敢同他说话,敢同他甩脸子,敢做主让孩子们进房间吃饭,敢对他笑,甚至敢违抗他的命令了!
上一刻还是对他害怕的人,下一刻就敢心平气和面对他了。
再想想人在京城的性子和现在的性子,都让他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人假扮的。
他朝着女人的脸框轻轻地摸去,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额头上,若是带了人皮面具,那么额头受伤的位置一定能够看到。
想到这个,他抿着唇,手朝着头上的纱布探去,轻轻地将纱布揭开。
就见女人长长的睫毛慢慢地颤动着,如同刚破壳而出的蝴蝶一般,弱弱展开双翅。
在她睁开双眸那一瞬,他便看清楚额头上没有丝毫人皮面具的痕迹,他依然忍不住地问道:“你是谁?”
阮馡额头受疼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俊美绝伦的男人,她还有些迷糊,她身旁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帅气的优质男人?
真是太好看了!
听到对方问自己是谁,她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是阮馡!”
君晏霆看到阮馡纯真迷糊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他真是太闲了才疑神疑鬼!
她哪里变了,还是这么傻呼呼的样子!
而且这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脱离过自己的视线,外面又有清风明月两人守着,怎么可能有人扮成她的样子?
可下一瞬,就听女人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