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达长老虽被这一番话给刺激到了,仍旧没有松口。
云兮瑶了然,他们畏首畏尾不敢应下,无非是这么做觉得不划算,如果她抛出点好处,一定能打动长老。
“如果你们赢了,我们非但会让安小姐随你们回高昌,除嫁礼外还会多赠你们白盐、矿铁、金银财宝和牛羊。”
高昌地处草原,盐铁这两样资源十分稀少,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就是牛和羊,她不信开这么高的价哈达长老会不心动。
要知道,如果只是简单和亲,他们顶多只能得到几箱嫁妆,嫁妆里大多都会是中原的书籍、布匹或是作物粮食的种子,这些对过惯了烧杀抢掠生活的高昌人来说一点用都没用。
答应比试,就能拿回更多财富。
诺护阿陵惊喜欲狂,已经迫不及待要替哈达长老应下了。
“如果我们输了呢?”哈达长老看向云兮瑶,一双枯瘦的双眼充满了警惕。
“如果你们输了,就得承认大魏确实比你们厉害,以后高昌都不能再进犯我中原国土,每年还要按照魏朝封地的规矩纳税。”云兮瑶淡定回答。
高风险高回报,天底下哪有白捡便宜的好处。
哈达长老在听完条件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摇了摇头,“圣上,我们没有应战的权利。”
云兮瑶微微诧异,这他都不答应?这哈达长老太难对付,换作诺护阿陵是话事人,他们早就谈妥了。
诺护阿陵急了,也向皇上说道:“圣上,我们没有应战的权利,但是可以写信回高昌问可汗的意见!”
他坚信,可汗和自己一样,不把大魏人放在眼里,更不惧怕他们!可汗一定会同意的!
皇帝浅笑,“哈达长老,你们既没有权利应战,那便没有权利替高昌拒绝。就照诺护将军说的,你们即刻送信回高昌,若可汗不同意,朕便不再提此事。”
哈达长老眼眸重重一垂,叹了口气,“是。”
诺护阿陵大喜,立马就和使团的人说了几句高昌话,情绪十分激动。
他们通信用的是鹰隼,飞行速度极快,只需要不到三日,就能在高昌和皇城之间飞一个来回。
诺护阿陵向皇帝请辞,已经按捺不住想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可汗。
局面如此,谁都没心思再饮酒作乐,皇帝摆摆手,遣散了所有人。
高昌使团出宫,兴致勃勃地回了驿站。
谢斐和云兮瑶被点名留下,随皇帝去了书房,皇后亦然。
三人亦步亦趋跟着皇帝,进入书房时看到安然跪倒在案前,她垂丧着头双目无神。
嬷嬷见到几人进来,行了个礼退出去。
皇帝走到书案上坐下,其余几人站在安然两侧,等着皇帝示下。
“安然,你可知罪。”皇帝沉声问。
安然恍惚了一下,怔怔抬头,眼睛突然充血,嘶吼着:“我没有罪!我有什么罪!”
皇帝皱眉,脸上皆是嫌弃。
皇后面如土色,回答她:“你把宁和郡主死去的消息透露给诺护阿陵,让他当众与皇上翻脸!意欲何为!”
在来书房的路上时云兮瑶已经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安然就是出卖消息的那个人。
几人都不蠢,一点就明白了。所以皇帝和皇后才那么生气。
安然没有说话,紧抿着唇浑身颤抖。
“你还当着高昌使者的面捏造兮瑶是和亲公主的谎言!要不是兮瑶聪明将场面稳住,你死一千次都不够赔罪的!”皇后怒火攻心,一时没控制住失了态。
安然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只是想让云兮瑶远远地嫁走,把谢斐还给她,其余根本没想那么多。
安然小声抽泣起来。嬷嬷将她拉走,所得知的最后的消息就是自己成了新的和亲人选,难道她真要这么认栽吗?她哭声一梗,突然想起来皇帝昨日不是打算放弃和亲了吗!
也就是说,在她被拖走之后,皇帝会用比试和高昌谈判,根本不存在和亲!
安然的双眸本来如一潭死水,如今逐渐明亮起来。
她激动地看向皇后,膝行几步到皇后跟前,抓住了裙摆,激动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娘娘!我是不是不用去和亲了!是不是?”
不等皇后回答,她自顾自地安慰起自己,“一定是这样的…皇上说了要用比试来征服高昌,谁都不用去和亲…谁都不用去…”
皇后后退,伸手拽出了被攥住的那一角裙摆。安然失势,往前扑倒。
“兮瑶,你告诉她吧。”皇后走到侧边落座。
云兮瑶淡定地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安然听。
那么长一段话,安然却只听进了自己要成为奖品之一。若高昌胜,她就得随使团回高昌去给那个又老又丑还暴力野蛮的可汗当夫人!
安然痛苦地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我不要去和亲…”她扑到谢斐脚边,哭得撕心裂肺,“谢哥哥你救救我!我不要去和亲!父亲说了,我是要与你成亲的,我不能嫁到高昌去…”
谢斐垂眸,淡然地看着她,不悲不喜,仿佛一个旁观者
云兮瑶冷笑,昨日皇后问他时他的态度就模棱两可,如今到了这个田地,他还想糊弄过去吗?
谢斐若答应娶安然,安然就不用去高昌,所他是安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兮瑶看不下去,替安然问了他一句,“谢大人会迎娶安小姐吗?”
同时也为了彻底断了安然的念头。
安然满心期待,停了哭声,抬眸怔怔地看着谢斐,等待他的答案。
“不会。”谢斐轻轻吐出二字。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安然。
安然松开抓住他袍角的手,整个人摊倒在地,因为拉扯而松松垮垮的发髻在此刻彻底散开,散落的几缕长发挡住她的脸,看不清神色。
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云兮瑶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但并不同情她,这是她应得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皇后清嗓,道:“安小姐,皇上已经在文武百官及高昌使者面前答应了下来,你不想嫁也得嫁。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别说是你,你整个安家都要跟着连坐。”
安然轻笑数声,笑声苦涩,她恭恭敬敬地跪起伏拜,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