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高昌使团进京,以二皇子、三皇子为首,每人骑着高大威猛的西凉马,整齐划一地步入主街。
百姓们纷纷让道,投以震惊、羡慕的目光,这西凉马比普通的马要高大许多,也更威风。
诺护阿陵携几位长老在驿站门口迎接,吹锣打鼓,炮竹声不停。很快高昌皇子进京的事就传遍了京城,百姓们对这两位西域皇子都很感兴趣,几次路过驿站伸长脖子往里看。
这两位皇子很是神秘,只出席过宫中的接风宴,其余时间一概不出,在驿站中一直待到了一月后的比试日。
谢斐早安排妥当,比试场地设在京郊一片辽宽的草地上。各个项目所需的道具从东到西依次排列,南面是巨大的计分器,北面设高台供皇帝居高临下观赏比赛情况。
各位大臣随皇帝观赛,登上高台,遥望台下严阵以待的十名大魏男儿,他们都是经皇帝层层筛选,最终敲定的人选,自然魄力非凡。
参试者们列队整齐,个个䀚首挺胸。
大臣们神情严肃,各自落座。
云兮瑶在红枭的搀扶下登上高台,她已怀有身孕三月有余,逐渐显怀,但冬日衣着厚,外人看不出来端倪。
她朝众大臣们行了见面礼,大臣们回以揖首礼。
云兮瑶走到皇帝身边,道:“父皇,谢大人那边已经准备好,只待高昌人入场即可开始比试。”
皇帝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入座。
云兮瑶刚坐下,台下就传来说笑声。
高昌使团大大咧咧场步入内场,他们也挑选出十名能者,与大魏进行一比一对决,两名皇子与诺护阿陵都在其中。
他们对着高台,行了高昌的最高礼仪,然后走到大魏的比试者前,各方鞠躬致意。
比试就此开始。
第一项是抱石。抱石是西部民族流行的竞技活动,需要参赛者抱起大石,举至肩部以上,保持五秒,才算成功。大石的大小不一,按难度递增而加大,直至一方成功举起,而另一方失败,比赛结束。
高昌人十分有信心,派出队伍中身型最魁梧,肌肉最壮实的队员。两名参赛员站在一起,大魏派出的世家公子显得弱不禁风,那大汉一拳就能将他抡飞几里。高昌占尽优势,拿下开门红。
高昌人士气大涨,高声欢呼。反观魏国男儿,垂头丧气。
高台上观赛众人也捏了一把汗。
第二项是投壶。投壶是由射礼演变而来的一种投掷竞赛游戏,文人士大夫宴饮时通常以此为乐,是中原的流行的比试。
不出意外,大魏胜出。
既使这样,也是一比一平。
云兮瑶在高台为他们捏了把汗。皇帝坐立不安站到栏杆边上观赛,她也上前站到皇帝身后。
烈阳灼灼,如同比试场内的氛围,双方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共十个项目,双方各自推举的都是自家擅长的,按理来说十项比完是五比五平,但太子对战那一场,他靠着运气好,赢了高昌,双方打成五比四,大魏胜五局,高昌胜四局,只要最后一局输下高昌,就是六比四,大魏胜出;若输,就五比五平。
高台上的气氛到达了顶峰,众人纷纷起身,心中都憋着一股气,随时要爆发。最后一轮是骑射,大魏推的项目,由谢斐出战,他们稳操胜券。
虽然高昌的骑射也不俗,诺护阿陵是出名的百发百中,但在谢斐面前,还得再练。
台下高昌使团垂头丧气,认为诺护阿陵一定赢不了谢斐,刚才失手输给太子的二皇子恨不得拔刀自尽,被各长老拦了下来。
太子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侥幸赢了骁勇善战的二皇子还认为是自己的能力在他之上,一时沾沾自喜,得意地扬起下巴享受着周围仆从的吹捧。
休整一刻钟后,最后一场比试开始。
骑射。双方骑着马场上速度最快的马绕圈射靶,十圈下来,鞭上箭矢最多的一方获胜。这听起来简单的但十分考验参赛者的骑术和箭术。
在奔驰的马上双手脱缰,要控制马的奔跑方向,这本身就风险大,因为马匹奔跑速度很快,眨眼间可能就跑完了一圈,而场上靶子只有四个,这就考验参赛者的刃弦速度和射靶的精准度。
比试用的马是大魏速度最快、性子最烈的马——赤菟。普通人骑着它跑上两圈并且能勒停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是骑射。
谢斐坐在席间,已经换好骑射服,他神态自若,不骄不躁,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伺马员牵赤菟上场。
诺护阿陵在对面又是跑又是跳的做热身运动。
彭立拿来轩辕弓,双手奉到谢斐面前。
辅辕弓是皇帝赐给谢斐的上古兵器,威力足,射速猛,一般人拿上手可能连弓弦都拉不开,却是他用得最趁手的弓。
谢斐起身,伸手要接过,眼前一道明黄色身影闪过,先他一步抢走了轩辕弓。
太子神采飞扬,握着弓掂了掂,道:“不愧是轩辕弓,本太子等一下就拿它和诺护阿陵比试!一定能赢!”
席间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上前劝,“太子殿下!事关大魏荣辱和收复高昌,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几个已比试完的公子、皇子轮番讲道理,没能劝动太子。
“本太子刚才赢那二皇子的时候有多威风你们没看到吗!高昌皇子本太子都打赢了,何况诺护阿陵一个小将!”太子不屑地看向对面的高昌使团。
众人见劝不动,齐齐给谢斐使眼色,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谢斐上阵,他们稳赢!可换成太子就不一定了。
谢斐握紧十指,隐忍道:“殿下,这不是您使性子的时候。赤菟性烈,轩辕难控,怕会伤了您,还是让臣来吧。”
众人异口同声应是。
太子不爽,“你不就是觉得本太子没本事赢不了吗。”他冷哼,“你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赢诺护阿陵吗?若输了你担当得起这个后果吗?”
谢斐不语,额角青筋暴起。
“本太子知道你有点本事,但你也不能自负呀,真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吗?”
太子将轩辕弓往身后一藏,语气坚定,“这一场就由本太子来,谁若敢拦,就是与东宫作对!”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谁还敢说个“不”字,只能寄希望于谢斐。
谢斐掩下眸底的波动,示意彭立去请示皇帝。
云兮瑶在高台上一直留意着他们候场席的动向,太子与谢斐起争执,抢了轩辕弓,彭立朝观赛台奔来……她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云兮瑶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已提前开始饮酒庆祝的皇帝,宽袖下的骨节捏得泛白。
太子愚蠢自负,也不该在这种时候任性妄为!
高台的阶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彭立来了。
可台下,太子手握轩辕弓已走到场地中央,向对面的诺护阿陵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