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扫视四周,见许严等人黑着脸不明所以,她表情猛地一变,悲痛般再次质问: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们,我家奴婢被你们喜春楼拐去哪里了,三天过去了,我找了三天,昨天晚上才知道她被你们喜春楼的这些畜生带走!”
她说到这,快步走到许严面前,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近乎声泪俱下地指控道:
“平日里我听说喜春楼背地里派人去抓城中孤儿那也就罢了,顶多斥责你们求财害命,怎得你们猖狂到连有卖身契的家仆也一并拐走,我初来丰临城没几日,如今看来,竟是连何为公道何为王法都不认识了!”
她这一连串情绪激动地质问下来,不止许严于六等人懵了,在场不知情的其他人更是满脑子雾水,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他们只能凭着阿蛮短短几句话中拼凑出一些碎片化信息。
那就是——喜春楼拐了她的奴婢,至今还没有找回来?
他们在内心总结出这么一句话,但就这么简单一句,里面蕴含着的信息量可就足够叫人浮想联翩了。
喜春楼那是什么地方?
丰临城最近半月来风头正盛的一个花楼。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州府大人的那位亲爹可经常光顾这家花楼,这也从侧面给人一种,这个刚开半月的花楼的靠山可是知州大人!
这靠山那么大,谁敢找喜春楼的麻烦呀!
至于那喜春楼拐城中流浪儿一事,在场有些人知道点内幕,据说是楼中有点名气的公子姑娘可是被喜春楼的老鸨护得好好的,摇钱树可不能被于老爷一个人毁掉了。也不知是谁想的馊主意,将目光放在城中没人管的流浪儿身上。
城中流浪儿数量减少,城中百姓还是有所察觉,但到底跟他们无关,因此也没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只是门口站着的那位公子说,他家有卖身契的奴婢都被喜春楼下黑手了?
这让诸人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按照阿蛮所说,她那有卖身契的奴婢不见了。
既然有了第一个,那下一个他们家的奴婢会不会在哪天被人突然拐走,就算知道是喜春楼干的,他们去要人,他们会承认吗?
一个奴婢也是他们花钱买来的,被人拐走再次倒卖,怎么说都是他们这些做主子的人亏了!
越想越亏的众人从一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到如今面露不悦地看向一看就是喜春楼主事人的许严。
许严昨晚才开始接手喜春楼的事情,虽然红媚在的时候每天都会跟他汇报关于喜春楼的情报,但是关于拐了一个不知名奴婢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的印象里只听底下的人那些流浪儿如何。
他第一时间就是反驳:“一派胡言!你家奴婢你说是被我们喜春楼带走的就是了吗!那我说你在我们喜春楼杀了我们的贵客,你敢承认吗?”
什么?!
还真杀人了?是哪位贵客?!
群众的不悦情绪被惊讶淹没,打量阿蛮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惊疑不定。
此人长相俊俏,年纪轻轻,一看就是柔弱书生的模样,怎会是那种动手杀人的穷恶之徒?
莫非许严在说笑吧!
阿蛮冷笑了声:“你说我杀人?证据在哪?相反,我这里有人证还有物证。”
话落,她从怀里掏出了雪莹的卖身契展示给在场众人。
众人看见那白纸黑字字迹分明,指印清清楚楚,的确是一张再常见不过的卖身契了。
众人不由信了大半,于是又开始好奇所谓的人证。
许严也问:“此地就你一个人,你所说的人证又在哪?”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因为许严知道,除了阿蛮之外,还有一个柳风明,他在诈她,看能不能将柳风明诈出来,最后他就不用耐着性子,当着众人的面来跟这个少年扯皮那么久。
阿蛮一眼看出此人的想法,内心冷嘲,面上她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证不在这里。”
期待猛地落空,许严不由怒道:“尔等竖子竟敢糊弄与我?”
四周议论纷纷,也有了一种被阿蛮耍了的感觉。
瞧着底下别人说风就是雨的一众人等,阿蛮笑得讽刺:
“人证在知州府,各位若是好奇我与这位喜春楼主事谁的话才是真的,不如跟我一道去知州府一探究竟!”
知州府?
许严一惊,此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又一次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于六身上,似乎在向他确认当真没有认错人,要不然此人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杀了于知章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往于知章他儿子的枪口上撞去,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吗!
于六察觉出他的视线,同样投以震惊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对许严点头确认道:
“当时我就是带这人进的二楼包厢,本以为他会跟其他小倌儿一样不敢进去就在我打算强迫拽他进去的时候,结果她看了我一眼,自己主动进了,因此我对此人的印象格外深刻,所以绝对没有认错的可能!”
许严低声:“那他主动要求去知州府是什么意思,不怕死吗!”
于六目光慌乱,不知为何竟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道:
“我不知道啊,但是大人昨夜想必已经知道于老爷已经死了,既然这人主动要求,不若我们一起去知州府?”
其他人倒是没有别的想法,既然对方有证据,在满足众人好奇心的前提下,跟这一块去又何妨,更何况还牵扯到往后他们的仆从们将来会不会被喜春楼拐走,他们不想吃亏,当即嚷嚷着要去官府讨公道!
许严等人还在揣测阿蛮的此举的目的,而阿蛮却领着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往知州府走去,他们无法,只好从一开始的抓人到如今被迫跟随大众,去瞧瞧阿蛮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于尧早在阿蛮来之前便将知州府的正门打开,此时端坐在上首,目光无波无澜地看着底下的阿蛮,许严二人。
于六在旁候着,不敢抬头看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