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要?”
他做出一副错过便再没机会的表情。
阿蛮索性冷笑一声,不客气地开口:“不要,没钱,养不起。”
叶三:“......”
他无言以对,恭敬站在他背后的素素掩住眼中因看到阿蛮动手碰她主子,对方不躲不避的态度时的震惊和疑惑。
她上前一步,妖媚横生的面庞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姿态,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
她娇声问阿蛮:
“公子不是喜欢素素吗?奴家愿意跟着公子,即便是吃苦也没关系。”
不是男人的阿蛮无情开口:“我有关系。”
素素仰头不解地看着她,动人的眼眸中似在诉说着哀婉和控诉。
真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阿蛮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说着自认为油腻的话:
“我无法忍受将来我的女人因为我的无能而受到丝毫委屈,素素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照顾,就比如你旁边那位叶姓公子。”
素素完美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扭曲,既是被前面那句我的女人雷住,又被后面那句叶姓公子照顾她给雷住。
作为暗影司的一份子,主子的照顾从来都是多一个任务少一个任务的区别,如斯冷酷,素素觉得自己无福消受,只求快点将这个话题给翻过去。
叶三也有些忍受不了阿蛮用那张俊俏的嘴脸说出那般与之不符的言语,见对方当真不要,他便也不再强求。
二人目送那主仆三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素素娇媚的脸这才冷肃下来,低垂眉眼,拱手恭敬地朝叶三道:
“主子,乔公子此等姿容,按理来说属下见之难忘,然而在今日之前,属下却没有丝毫印象,因此可以肯定,属下对他不曾相识。”
叶三听完素素的话,不禁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张俊俏白皙的脸,方才见到阿蛮时笑得肆意的脸此时没有半点表情。
他随手扯下一直以来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月光之下,一张比素素还勾魂摄魄的俊脸被华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妖孽,冷白色的皮肤细腻到没有丝毫瑕疵,他的身材修长而完美,举手投足间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般显露。
美的如此妖孽勾人的一个人,素素却当即垂下头不敢在看。
果不其然,对方冰冷的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不认识?可她对你好似了如指掌。”
素素心脏直跳,不是心动,而是天然对眼前之人的恐惧:
“主子明察,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属下绝无一丝欺瞒主子的可能!”
叶三淡声:“那就让暗影司的人仔细查查乔逢春的底细。”
素素连忙道:“是!”
叶三:“喜春楼已经毁了,三皇子势必会将喜春楼的所有人都一并清理,昨日突然暴毙在牢狱中的许严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不用回去继续当暗桩了。”
素素再次应是。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叶三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双眼。
冰冷柔软的触感好似还在眼皮两边游移徘徊,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睫之上,如同一只美丽脆弱的蝴蝶曾驻足在他的眼皮,他来不及张开眼睛瞧清,蝴蝶却好似瞬间惊醒般的逃离开来。
不像前世那般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阿蛮重生后的这个身体如今才十三岁,还从未接触过酒。
昨日在于尧的宴席上喝了几杯便察觉出自己有些微醺,她及时止损,以茶代酒,但即便如此,回客栈的路上脑子仍有些醉醺醺。
所幸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在忽然碰见叶三时,阿蛮并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趁着微醺的劲头,她故意伸出手碰到了对方的眼皮,凭借前世出色的经验,她一摸便感觉出对方展示在她面前的这张脸是张假脸。
行走江湖,多几张脸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很好理解,唯一不理解的点就是对方居然任由她的触碰,不闪不避,莫非认为自己的易容术无懈可击,她察觉不出什么漏洞,还是真以为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阿蛮无意去深思对方的想法,顶着有些宿醉的脑袋缓了片刻这才起身去筹备关于慈学堂的相关事宜。
慈学堂的地址还是原来给流浪儿治病的宅院。
只是宅院的布局需要稍微变动一番,这些事阿蛮交给了于尧派过来帮忙的下人们处理。
下午,阿蛮又一次去了信丰医馆,这次倒不是空手去的。
柳风明的高烧如今彻底大好,被木板固定住的双腿仍是将他禁锢在床榻之上,好几日闷在屋子里,不曾晒过太阳不利于身体机能的恢复。
今日陈信丰不在医馆,听小言说他去了当地某位富商家宅中看病。
阿蛮自己主动上前,打量了下柳风明双膝位置,见他恢复得还挺快,敷的药材都是上好的东西,可见陈先生将她的好友照顾得很好。
她默默记下这份恩情,将守在门外的祁莫给喊了进来。
祁莫推开门。
阿蛮:“今日阳光正暖,抱他到轮椅上晒晒太阳。”
祁莫照做。
雪莹被使唤到小言身边煎药去了。
三人来到医馆后院的空地上。
阳光挥洒在这片空地上,沐浴其中的柳风明闷了好几日的心情终于得到舒缓,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红色耳坠也被暖阳折射出明亮的色泽。
察觉到阿蛮的视线落在他左耳上的耳坠,柳风明伸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解释道:
“这个是我娘在临死前给我带上的。”
阿蛮点头,表示在听。
即便前世的她已经听过对方解释过耳坠的来历和意义,她眼下还是不厌其烦地静静聆听着。
“我娘是被我爹从花楼里赎出来的,这红色耳坠也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我爹将我娘娶回村里的时候,村民各个瞧不上我爹和我娘,每次在背地里说我娘坏话被我爹知道了,我爹准会护着我娘,后来我爹重病死了,没人护着我娘后,她就把他们的定情信任戴在我的左耳上后就随着我爹一道去了。”
纪念也好,怨恨也罢,之后他便一直带着这个耳坠,从未摘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