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只不过以脑中浅薄的知识胡乱猜测,还是说,当今的知府大人不是效忠陛下吗?”
阿蛮满脸疑惑和无辜:“莫非大人想到了谁?”
看她一副好似真的惊讶好奇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于尧嘴角微微抽搐。
瞧这年纪轻轻的小白脸竟敢对他耍这等老油条惯会用的不要脸招数,要说她未曾在官场混过,他死都不信!
看她端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而他却站了起来情绪起伏不定,越想越恼火,于尧索性坐回了木椅。
然后端起阿蛮给他倒的那一杯茶,他一饮而尽,喉间茶里甘涩的味道不禁将他的思绪慢慢稳定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对方摆明了不说,那他就当没听到阿蛮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然而阿蛮“无意”的一段话,终究在他的心中留下一抹痕迹。
若是他掌握了五千兵马,又会招惹哪个党派的侧目?
想到党派,于尧就想到了于知章在京城为何这般老实的缘故。
他眼底微微沉了下去。
阿蛮又好似无意般悠悠然道:
“听说史书上那些结党私营的大官下场都不怎么好啊。”
于尧微沉的脸色眼下彻底黑了下去,瞪了她一眼:
“你闭嘴,本官心里有数,明日你不是要离开丰临城?赶紧滚,别继续呆下去碍本官的眼!”
目的已然达到,讨了嫌的阿蛮识趣地挥了挥袖,没事人似的淡然自若地起身,施礼告退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阿蛮时,于尧独自处在自己是书房内,长长叹了一口气。
若非此人一开始有助于他,自己岂会如此纵容对方在他面前言语这般放肆。
而今日看似是在同他道别,实则在提醒他将来莫要落入了有心人的陷阱。
又看乔逢春一身气势不凡,将来绝非池中之物,早早投诚于她,兴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今日一别,下次再见又是何等境遇了。
于尧的叹息已经离开的阿蛮是听不到了,她今日早早歇下。
随着第二日清晨的到来,客栈门口,祁莫牵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站在二人面前。
“主子,你的那头驴已经卖了换了这辆马车,你们上去吧,我来赶车。”
阿蛮想到自己刚来丰临城时骑着的那只驴,内心倒没什么不舍。
正当她被雪莹扶着进入马车时,春生清脆的声音从左侧方传入她的耳膜。
阿蛮回头一望。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街道上,身穿雾青色学子服饰的春生脚步急促地避开人群,往她的方向挤了过来,白嫩可爱的脸上红扑扑的,而那双灵动双眸满含不舍地望着她。
“逢春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
春生湿润的眸子眼巴巴看着她,阿蛮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我走了,往后定要好好听柳院长的话。”
“嗯!”春生知道阿蛮不会为了她而改变主意,懂事地点点头。
察觉出对方要看着自己驾车离开,阿蛮扫了眼周遭喧闹的环境,随后又低下头,冲春生道:
“春生,可以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吗?”
春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逢春哥哥要我做什么?”
“替我去找信丰医馆的小言,告诉他柳风明的腿拜托他们看顾一下了。”
阿蛮这一简单的请求春生一下子就想明白,阿蛮不想他看着她离开的样子,于是故意找了个由头让阿蛮看着他走。
他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最后看了阿蛮的面容一眼,似乎要将她印刻在心脏。
春生没多说什么别的话,转身就走,矮小瘦弱的身子一下子被人流淹没,没了踪迹。
阿蛮,雪莹分别进入马车后,清洌如玉石轻击的声音从里边传来,阿蛮道:
“可以走了。”
直到再也瞧不见马车的影子后,躲在角落的春生这才悄咪咪地走了出来。
他闷闷不乐地前往信丰医馆,半句不差地将阿蛮的原话告知了小言后,拒绝了对方请他吃糖的邀请,提着步子赶回慈学堂。
他一身雾青色学子服饰走在大街上,不少路过的人目光新奇地往他身上瞧。
春生不太适应那么多人的围观,连忙走到一处略显偏僻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的猫儿般,圆眸睁大,面对阿蛮时的灵动天真不复,眼底充斥着警惕和威胁,以为这样就能逼退潜在的危险。
“春生?”
低沉磁性的悦耳嗓音自他头顶上方传来,春生紧张地抬眼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被树荫笼罩的有些阴暗的角落里。
俊美如妖孽般勾魂摄魄的面容在微醺的阳光下显得越发耀眼,而那高大挺拔的身材隔着这么些许的距离都能隐隐感受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
尤其那一袭红衣,春生脑中瞬间回想起同样一个穿着红衣的哥哥,只是二者之间,一个面容平庸到他已经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
眼下这个却气势如虹,面容似妖般邪肆的男人满眼深沉的望着他的眼睛,让春生生出一种命运的后脖颈被对方的眼神给叼住无法反抗的紧迫感。
“你是谁,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春生紧张地开口。
叶三语气懒散地回答:“我是你逢春哥哥的好朋友,乖,快过来,我带你去找逢春哥哥。”
这诱拐三岁小孩似的语气什么意思!
春生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信,逢春哥哥那么温柔的人,怎会有你这样不着调的朋友,休要骗我!”
说完,他迈起步子就想赶紧逃离这个有叶三在的鬼地方。
还没跑个两三步,自己的后衣领子被身后男人轻而易举地给提了起来。
春生整个人腾空,脚底没有落到实处,他的小心脏不由怦怦跳得极快,就在他以为今日命丧于此时。
不似上次见面时,春生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五官,叶三注视他干净白皙的脸,懒洋洋道:
“不巧,我这样不着调的人偏偏就认识你逢春哥哥,她还特别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你休要造谣!”
春生快被这个恶劣的男人给气哭了。
“是不是造谣,跟我走一趟不就得了。”
耳朵最后听到的是对方不以为意的回应,紧接着他意识一空,春生被叶三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