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这位小兄弟,不要那么暴躁!”
慕风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嚷嚷着求放过:
“我就是简单问问,简单问问,又不会把你公子怎么样!”
祁莫瞪眼:
“就差问起生辰八字了,还不会怎么样,你到底想对我主子干什么!”
“我,我只是好奇乔公子家中可有妻儿,若是没有的话,我,慕风,天下有名的喜媒人,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撮合不了的亲事,公子可有中意的女子?”
慕风自信满满地向主仆三人推销自己,由于嗓门有点大,吸引了周遭人的视线,附近人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四个年龄未满三岁正在过家家的孩子。
尤其是那句天下有名的喜媒人,真是笑掉大牙,这天下哪有一个男人来当撮合姻缘的红娘,也不嫌丢了男人们的脸!
阿蛮看了祁莫一眼,示意他先过来。
祁莫不情不愿地站在她的身后,临了,还瞪了对方一眼。
慕风摸了摸鼻子,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下,老实坐在阿蛮对面位置,继续期待的看着她。
阿蛮瞥了雪莹一眼,问的却是慕风:
“你既知道我在丰临城的事迹,那你可知道我最开始是为了谁?”
慕风也瞥了雪莹一眼,吃惊:
“你的婢女?你喜欢她?”
雪莹适时表露出羞怯的情绪,非常秒懂的演了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
得知实情的祁莫面容抽搐,但并未多言。
这。
慕风迟疑地望着这对彼此心意相通的两人,不死心地开口:
“公子,她身份低微,与你并非良配。”
阿蛮淡淡回应:“我喜欢就成。”
慕风还是不死心:“可你们二人身份悬殊,就算是公子喜欢,将人收为通房也成,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正妻,先成家后立业。”
祁莫,雪莹敌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无法理解面前的陌生人怎如此多管闲事,婆婆妈妈。
明示到如此地步,对方仍不死心,这就令阿蛮不得不怀疑眼前之人是否别有用心。
阿蛮不想同眼前不熟之人多掰扯,她缓缓站起身,只丢下一句:
“乔某此生只雪莹一人,将来若要成亲,正妻之位必定是属于她的,不管你为哪家姑娘说亲,慕公子还请另寻别家吧。”
雪莹在她身后连忙跟上,面上布满红晕,这下是真的害羞了。
主子为了不让自己女儿身暴露,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表白’,要是主子没有在丰临城告诉她自己是女的,此时她准许会被阿蛮的这一番话,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一颗芳心就此错付了。
余光瞟见雪莹红霞遍布的脸,祁莫的心彻底麻木了,这主仆两个爱咋咋。
见慕风还要追上来,祁莫面无表情地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威胁对方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他就会动手。
慕风注视着他,双手举起,表示自己不会在追。只是他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酝酿什么旁的情绪。
到了客栈,祁莫见阿蛮似乎并没有将那个叫慕风的人放在心上,他忍不住开口道:
“主子,此人目的不纯,想必之后还有别的招使出来,为防夜长梦多,我们明日便启程离开洛邑吧。”
阿蛮静静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什么,又仿佛没有听到祁莫说的那句话一般,她缓缓说出三个字:
“风虎寨。”
祁莫当时并不在场,听阿蛮说出风虎寨有点茫然。
雪莹倒是听了个大概,忽然听阿蛮提起,她不由地眉心一皱,担忧道:
“主子,明早我们便起程离开吧,这风虎寨就在附近的山头,万一哪天突然下山打家劫舍怎么办?”
二人提议一致,皆是担忧继续呆下去会有危险。
阿蛮却摇头,眸中明光微闪:“不,在洛邑多呆几日,或许可以搭乘顺风车前往京城。”
祁莫二人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不知眼下她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主子的命令自然是要听的。
于是二人便也不再多说,听令退下了。
第二日。
阿蛮再次来到昨日的那个茶摊,但她并非是来喝茶的。
相反,她是来做生意的。
只见她的身前摆放着一对桌椅,桌椅旁边潦草地用木枝挂着一个白布,布上的楷书端庄大气,格外好看,上面写着的是,包治百病。
阿蛮坐在椅子上,雪莹,祁莫二人分别守在她的左右两旁。
周遭路人或者茶摊上休息的行人时不时将视线落在这三人身上,尤其是落在一身雾青色广袖直裾长袍,头发松松用一根木簪固定,身高不足七尺的阿蛮身上。
她面容俊俏,稍显青涩,远远望去,只觉此人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
就这医书都没看完的小娃娃,竟该猖狂到出来摆摊,说自己包治百病?
当地的大夫都不敢如此肯定,这人倒是,小小年纪,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两米外有个一身道服,刚忽悠完几个大傻愣的男人捋着下巴处的胡须见眼下暂时没有客人了,便好奇地走到阿蛮的桌子面前,打量了下白布上的字后,宛若一个真正的闲云雅士,得道高僧般居高临下地跟椅子上不动如山的阿蛮对视。
“小伙子,我来时给你算了一卦,若是你执意留在此处做生意,恐会惹上血光之灾,不若速速离去,以免遭遇不测,难以收场。”
阿蛮端坐在椅子上,桌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
她伸出手,如玉的指尖衬得那毛笔都昂贵几分:
“多谢道长替晚辈算得这一卦,只是晚辈未曾准备好谢礼,不若晚辈给道长看看脉象,也算是给自己图个安心。”
道长瞪她一眼,似乎在气她不识好人心,狗咬吕洞宾:
“本道长好心劝诫,你竟拿你半吊子的医术来加害于我,也罢,当我看错了人,你好自为之!”
“如果道长识人都是靠那肤浅的表象去评判一个人的是非,那晚辈自然也无话可说,还请道长慢走。”
阿蛮也不生气,嗓音轻柔地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