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姚熙躺在床上回想一天的遭遇仍觉惊奇,她在新世纪已无家人无朋友,孑然一身,如今身处异世反倒让她又有了乐趣。
又是银蟾当空,皎洁明月的一夜。
”小姐,早课要迟了。“绿松绿树站在床旁焦急地催促着,以往小姐早早的起床梳洗整齐准备早课,今天赶不及用膳。
姚熙哪成想穿越古代还要背着书包去上学,她上次起这么早还是为了早起采草药,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后来她特意雇人早起去采摘,贫苦的日子雪上加霜。
再加上她身下的木板床,繁华锦绣是真,价值连城是真,可她不习惯也是真,软和的床睡习惯了,睡上两夜这硬床浑身酸痛。
她赶在最后时间段抵达,正沾沾自喜自己风采不减当年被迎面而来的大阵仗吓到。
不是姚家设教堂还不分性别教吗?
就连她这种对历史可谓瞎子摸象的人都知道要分开来。
也确实是分开着的,女眷和男眷被一层帘子遮开来。
太傅站在台上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到快迟到的是姚熙后压下去,温和地示意她回到座位上。
姚熙尴尬地看向台下有陌生有熟悉的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座位在哪啊,目前只有两个空位,她走向靠后点的座位坐下。
看着姚微不解的眼神投来她就知道自己坐错位置了,坐都坐了她也没办法,四周纷纷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既来之则安之。
讲台上太傅聊着国家居安思危的坏处,一句句大道理讲得她直犯困,哈欠连天,为了避免睡在课堂上尴尬的现象她思想挣扎一通后决定放弃抵抗,不听就不会困。
她开始打量起周围陌生的面孔,屋内大概有着近二十位人,其中她熟悉的只有姚微。
此时她还在感慨着男女同校,半点不对劲都没意识的到。
讲到一半太傅听顿下来空气都安静了,姚熙抬头看到了姚锦,对方也朝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姚锦微愣住,步子不停继续向前走。
姚熙瞬间明白为什么大家纷纷投来或不理解或震惊或鄙夷的目光,只因为这是姚锦的座位。
她起身想要回到前排的位置上,姚锦已经错开她身边站在最后,他就这样靠着墙开始听讲。
不知谁先开的头,“好大的少爷架子,以后你不来只怕是不敢讲课了吧。”
姚熙循着声音源头望去,如果忽略掉他脸上附带着不善的表情还算是端正的面孔,只是可惜长了一张臭嘴。
她暂且不想掺和进去,先等太傅维持纪律为好。
”某些人下次如果第二节也不想听就不用来了。“太傅露出鄙夷的面孔,说处的话更是尖锐刺耳,一改温和有礼的假面。
课堂内响起哄堂大笑,所以开始不耐烦也是以为进来的姚锦,在一众嘲笑声中她回头想要跟他沟通换个位置,坐着总比站着好,至少不用站着接受嘲笑的目光,感受铺天盖地无形可遁的恶意。
目光交错一瞬间,姚锦垂下头开始看手中的书本,未来丞相也会因为嘲笑的声音感到自卑吗?
’砰——‘课本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姚微不耐烦地开口:“不能听的滚出去,不能讲的也滚出去。”
她这话说的将在场连带太傅都算了进去,亏他担得个教书育人之责,本就有起床气易怒,非逼得她发火。
为首挑事的脸色骤变,指着姚熙鼻子大骂,“你个没爹没娘的又有什么资格说话,不过是低贱命而已,你们一族能来这上课也不过是承我家父恩德。”
姚熙心下释然,想必太傅对她和颜悦色不过是她被称以才女,原来是寄人篱下。
“果然不同,确实了得。”姚锦冷冷开口。
眼下这样一番话引得室内静住。
姚熙组织好的句子卡壳,姚锦是在为她说话是吗?她没听错吧?
讲堂彻底乱成一锅粥,太傅早早气的下台。
一回头为非作歹那人已经冲过来了。
她料想姚锦不会还手,那句话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为首那人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光看体格来说他不是姚锦的对手,但是姚锦但凡敢还手说的过分些他命今天也要丢这。
因为他不受宠爱,姚家不会管他死活。
“还不走?”她朝后喊一嗓子,拉着姚锦从后门夺门而出,身后讨伐声不停。
姚熙在内心为自己鼓掌,惩强除恶,替弱者撑腰,实乃君子之风。
谁知他下一句就是:”没必要为了他耽误学习进度。“
姚熙微笑对嘴拍一巴掌,撤回,怪自己嘴贱帮他干嘛。
姚锦错开她,没走两步听见后方姚熙的声音,“你去哪?”
“回去。”姚锦说。
“怎么回?”姚熙随口一提,不让气氛冷住。
“走回去。”男子语气平常,说的轻松。
可要想徒步从学堂走去姚府,少说一个时辰,要是让她走,估计是要两个时辰起步。
“你同我一起坐马车回吧。”姚熙邀请她,心中更觉对不起他,来回路程耗费的时间都比他听课时间多。
她等着姚锦的答案,视线扫过姚锦冷峻的脸,怎么能混得这样的惨。
“不了,多谢三小姐好意。”姚锦疏离道,收好书本往外出。
“本该是我谢你好意才是,走呗一起。”姚熙向前一步。
姚锦的路被她挡住,“行吗?”
“不了,多谢。”姚锦微微点头,快速绕过她离开。
“榆木脑袋。”都是一起逛过街的关系了,姚熙小步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跟着。
边走边想着方才学堂中发生的事,那人知道她是姚熙,却还敢折辱她,必定权高于她。
看来姚氏一族当今的地位比她想的差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