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宋小姐上来了。”
苏逢锡闻声转身,刚好看到宋知音从电梯里出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道纤瘦的身影上,长发乌黑披在肩上,虽然脚步有些着急,但神情柔和坚定,显得沉稳自信。
他想,也只有宋芜能养出来这么一个大方端庄,清冷出尘如绿竹幽兰的女儿。
苏逢锡迈着步子朝她走过去,二人相看一眼,默默无言,却又默契的一起进入病房。
宋知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但大清早就能找到这里,必然不是寻常事。
她也没问苏逢锡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毕竟苏家势力滔天,想找一个人太容易。
宋芜看她进来,伸手双手,眼神流露出一副疼爱:“音音,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宋知音坐在床前握住妈妈的手。
虽然宋芜并没有指责她,但话里话外也是说她行事太专断。即便是要回苏家,也应该提前知会一声。
可她不说,自有她的理由。
“妈,你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已经很辛苦了,我这样不是怕你担心,放心不下我嘛。”
宋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余光瞥见站在一边的中年男人苏逢锡。
在宋知音来之前,他们已经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了解了一下,主要还是围绕着他们共同的孩子。
“音音,既然你想通了,那妈妈也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幸福,妈愿意放手。”
宋芜给男人递了个冰冷的眼色,他们之间无话可说,但又为了宋知音的未来不得不说。
她问:“苏逢锡,你认她是你的女儿吗?”
宋知音低头没说话,心跳如鼓点,竟然紧张的有些想吐,直到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苏逢锡的亲生女儿。
时间仅过了一天一夜,亲子鉴定报告出没出来,她也不清楚。
苏逢锡看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眼中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干裂,病痛折磨使她丧失了年轻时的活力。
他有些不忍心,觉得造化弄人,自己当初的自私竟然让心爱的女人成了这副样子。
“苏逢锡!”
宋芜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似乎有些气他没有及时回应。
苏逢锡看着她,又看了看和宋芜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宋知音。这是她离开自己后,一个人艰难抚养长大的孩子。
他忽然又想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再像当初那样无情无义,只做一个重利而轻别离的商人。
“我认!”
宋芜一瞬间笑出来,宋知音也跟着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逢锡扭头又对她说:“知音,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你是我的女儿。”
宋知音起身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这一刻像是做梦。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如果真的是苏逢锡的女儿,那她就真的是私生女,苏乔也就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亲子鉴定报告呢?我想看看。”
她不放心,怕医院搞错了,也怕自己和妈妈会被有心人戏弄,但宋芜却生气的伸手打了她一下。
“宋知音,你坐下!”
宋芜突然有些严厉,神态像极了宋知音儿时看到的严母形象。记忆中,每次功课没做好,她总会那样。
宋知音乖乖坐好,苏逢锡看到母女二人因意见不合正准备劝导,宋芜又不放心追问。
“你对音音的态度我都知道了,她可以跟你回苏家,但我不放心苏家能不能容纳下她。”
何安妮不是个好对付的狠角色。
当年她的婚姻就是被这个女人拆散,她怎么可能放心自己的女儿活在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苏逢锡只回答了她七个字:“这是我们欠你的。”
一场恩怨经历了二十四年的岁月长河,苏逢锡愿意用余生来补偿。
“阿芜,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就算是我的命,我也愿意给你。”
苏逢锡走上去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挚道:“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宋芜眼里含着泪,撇过脸不去看,甚至狠心一把甩开:“你带她走吧。”
曾经的伤痛太大,她不想原谅,也不会原谅,但为了宋知音,她不得不妥协。
“苏逢锡,如果你对音音不好,我就算死了也要化成厉鬼找你们算账!”
……
妈妈的话一直盘旋在宋知音的脑海里。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印象里这个自立刚强、严厉果敢的妈妈竟然会那么爱自己。
她抽了抽鼻子,心里有些难受,觉得自己那么多年愧为子女,在妈妈这么无助的时候,还要被担心。
客厅里,苏逢锡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无意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微微皱眉,将目光挪开,眼神四处打量。这是他第一次来宋芜居住的地方。
整个小区破落,环境极差,户型也小的甚至没他没家里的客厅大,除了打扫的干净,没有一点优点。
他有些心疼,声音微微哽咽:“这么多年,你们就是这么住的?”
宋知音并不想通过卖惨博取同情。
她笑着说:“也没有,只是这几年我妈妈生病,手里的钱不太宽裕。”
她没提自己变卖家产给妈妈治病以及舅舅赌博欠债的事情,但苏逢锡也猜的出来到底有多惨。
“跟我回去吧。他说:“家里房间多,有保姆伺候,环境也安全,你一个女孩在这里,我不放心。”
头一次,宋知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角色,至少别人的爸爸也是这么替女儿想的周全。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心里开心,但也记得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她和何安妮、苏乔母女俩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苏逢锡将整个房间看了看,三室一厅,风格突出,明显分得出哪个房间的主人是谁。
只是到了南卧,宋知音的房间。
小沙发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男士睡衣和整套西装。
睡衣倒是平价,但那套西装版型极正,剪裁流畅,用料也好,甚至比他身上的西装好上数百倍。
苏逢锡咬紧后槽牙,突然想起宋知音手上的戒指,还有进来时,鞋柜里多出来的一双男士拖鞋。
宋知音追了过来,看到小沙发上的衣服,直接慌乱的塞进柜子里。
可越想掩饰,则破绽百出。
苏逢锡阴沉着脸问她:“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