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下意识点头,出神地看着路知行。
路知行却已经转过头没看她,拉着她往前走去。
她的视线里便只剩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朦胧月色下,既英俊又显温柔,透着几分难以描述的神圣感。
前世。
苏阮阮因生意应酬,去过当时还未回归的港城,还跟风去追星,见到过几个当时红透半边天的男明星,男歌星。
那些引领潮流的男明星男歌星,个个长相出挑,俊美绝伦。
但是。
苏阮阮总觉得他们都太遥远了,有种触不可及的距离感。
路知行也是长相俊美,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接地气,绅士、可亲,即便此刻月色之下的他有点神圣的感觉,也不会给人太强的距离感。
大概是因为他此刻的举动吧。
苏阮阮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是甜滋滋的。
纵然她保持理智,但面对如火一般热情专注的路知行,也总会不自觉沦陷。
大概是苏阮阮的目光太过专注,路知行有所察觉,忽然转头看她,满脸的笑意。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长得好看,多看看有益身心健康啊!”
苏阮阮佯装镇定,收起了花痴的心思,嘴上说得一本正经。
路知行低笑出声,忽然停下,顺势将苏阮阮一拽,将她拉到了跟前。
他低下头,近距离盯着苏阮阮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低沉。
“那靠近一点,让你看仔细些。”
男人的眼眸漆黑透亮,隐约可见那里面倒映的小人儿,正是苏阮阮。
如此专注,如此温柔,如此炽热的情意,毫不掩饰。
苏阮阮哪里扛得住他这样的攻势,赶忙垂下眼,往后退开,嘴里似恼似撒娇地嗔怪着,
“你怎么那么讨厌。”
路知行看出她是害羞,往前一步,有些步步紧逼地靠近,再度低下头盯着她的脸,“那你说,哪里讨厌了?说给我听听,我一定改。”
“你……”
感觉到他越凑越近,苏阮阮有些恼羞成怒,想数落他,却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抬头之际,额头碰到了路知行的嘴唇。
这温润的触感让苏阮阮一下就结巴了,也愣住了。
路知行也愣住了,呆呆望着她垂着的眉眼,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好像亲到你了。”
“你,你还说,闭嘴!”
苏阮阮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偏偏路知行还要把事实说出来!
他肯定是故意的!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苏阮阮恋爱经验是真少,在男女这块就是一张白纸。
像刚刚那样的亲密碰触,即便以前和林子健处过对象,也不曾做过,当下只觉得羞怯极了。
路知行看她有些恼羞成怒,不由咧开嘴笑,
“我们是正经夫妻,就算有点什么也很正常,你这样子……倒显得我像个登徒子,专门占你便宜。”
说的是有道理。
但是,苏阮阮此刻不想听啊!
她板着小脸娇哼了一声,扭头先走了。
怕被发现,两人走的是大路旁边的小道,只借着一点点月色勉强看清楚前路。
刚刚有路知行拉着手,有他领着,走起来倒也顺畅。
这会儿苏阮阮气呼呼往前走,就感觉脚下趔趄,也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身子径自往前扑去。
“小心!”
路知行急忙搂住她的腰,这才没让她往扑进草丛里。
苏阮阮惊魂未定,慌忙从路知行怀里退开,对着他的心口就是一顿拍打,撒气似的。
“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太黑了不好走,还是我带着你吧。”
“哼!”
虽然路知行说的是事实,但苏阮阮心里还有点羞恼,故意转过头不搭理他。
路知行倒也不恼,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冬天没有蛇,但有其他虫蚁什么的,你别逞强,实在有气,回到屋里偷偷打我一顿就好了。”
“谁要打你了?!”
“刚刚不是打得挺欢畅么?”
路知行忍着笑意,戏谑地盯着眼前的娇美人。
月色朦胧,像是在她脸上拢了一层纱,秀丽容颜,如梦似幻,很想去触摸看看是否真切。
但若真这么做了,路知行觉得自己会挨打。
“你……哼,这叫打吗?是在给你拍蚊子!”
这有点强词夺理。
但瞧着路知行笑盈盈地盯着自己看,苏阮阮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耍脾气,好像是吃定了她怎么闹腾,路知行都不会生气一样。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笃定。
路知行一脸好笑,“是是是,拍蚊子,如果你还有气,那就打狠一些,我都任由你处置,绝不还手!”
“我才没有这个闲工夫!”
“那我们现在还走不走?”
“当然走啊!难道你想睡在荒郊野外么!”
“说的是,决不能委屈了我夫人!”
路知行说完,笑着在苏阮阮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拉着她往前走去。
苏阮阮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又是羞又是恼的,却也无可奈何。
这大晚上的在外面,总不能和路知行那个干架。
而且她也打不过他。
算了。
反正刚刚那个亲吻……严格说起来,不算亲吻,只是意外。
抄着小路走了一段后,苏阮阮领着路知行往另外一条道走,等于绕到卫生所那边再回家。
这也是为了撇清嫌疑。
谁让她刚刚拉着路知行去给苏春梅添柴加火了呢。
刚刚冲到培训室看热闹的那帮人,都是苏阮阮和路知行在屋子外面故意嚷嚷,给吸引过去的。
为了遮掩,苏阮阮还故意压着嗓子,像个公鸭子一样说话。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苏春梅也体会到了自己当日所受的煎熬与痛苦。
忽然想到了什么,苏阮阮看向路知行。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坏了?”
路知行先是莫名,随后明白她的意思,赶忙摇头,“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用意,我相信你。”
“做坏事也相信我?”
路知行扬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是,我对我的夫人盲目遵从,不需要分辨力。”
苏阮阮闻言忍不住笑,竟是因路知行这奉承的话而心生愉悦。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到阴沟里啊?”
“不怕,我相信你是分得清是非善恶的人。”
说得还挺中听的,还盲目遵从呢。
其实是想讨好她吧。
不过这人也挺聪明的,说不定……想着,苏阮阮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不太确定,你要不要给我解解惑?”
“那晚就是她设计陷害我,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被玷污了,今晚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报复。”
路知行略微沉吟,淡淡道:“这么说是她咎由自取,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说得也对,但苏阮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你在指桑骂我?”
“有吗?”
“有啊,那晚如果不是我和她出门,她也没有可乘之机。”
路知行有些哭笑不得,“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咎由自取的意思,看我是不是用错词了。”
“咎由自取是指……责备,惩处或祸害是自己造成的。那晚的状况,究其原因是我年少无知和林子健有了牵连,这才会引发祸患。”
“嗯,有一定道理。”
路知行点头,顺手摸了摸苏阮阮的脑袋,像安抚小动物。
苏阮阮下意识躲开,没好气地瞥着他,“你看起来还是不认同。”
路知行莞尔,
“也不是,只是觉得看待事物不能片面,得从整体出发。
有些事看似是因,其实并不是。林子健只是其中一环,换成旁人也可以成为这一环。
究其原因是你和她之间根本的区别。
我虽和你们接触不久,但却看得出来,你和她在苏家的境遇,完全不同。
境遇不同就容易生出比较,攀比和嫉妒,日积月累,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话到此处,转头又看向苏阮阮,意有所指道:“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区别对待,总会有想反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