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沉默。
路知行分析得很对。
她和苏春梅之间的恩怨从小就有,林子健的出现是激发她和苏春梅之间所有矛盾的契机。
如今回想起来。
一向沉默寡言的苏春梅忽然变得温柔可人,与她热络,确实是从她认识林子健开始。
想到这儿。
苏阮阮不禁觉得无奈,家庭情况,她无法改变什么。
而且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已经死过一回,肯定是要报仇的。
如今也算让苏春梅吃到了苦头。
以后的事,从长计议吧。
这一晚。
路知行又像前一天那般,给苏阮阮讲睡前故事听。
苏阮阮本来心里乱糟糟的,但听着路知行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渐渐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
次日清晨。
苏阮阮洗漱过后,准备去吃早饭,却听到堂屋那边忽然惨叫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堂屋在大院的最后边,是苏老太太住的地方,怎么老太太那儿有人惨叫。
苏阮阮不放心,便走过去看。
路知行见状,赶紧追上去,做着十足的跟屁虫。
快走近时,里面传来女子哭声,“奶奶,是林祥想欺负我……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春梅?
苏阮阮步伐微顿,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而在这时,她听到林秋莲愤恨的哭喊声:
“你这个老不死的,下手这么狠,是不是想打死我女儿!同样都孙女,怎么你就那么偏心!阮阮名声也坏了,怎么不见你给她用家法!心眼子偏到阴沟里去了!”
看样子林秋莲是气坏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苏老太太那肯定得爆炸,她一生要强,一辈子都没被小辈们忤逆过,听到林秋莲这满带咒怨的话,还不得气死。
苏阮阮不再迟疑,急忙冲进堂屋,正好扶住了摇摇欲坠快要厥过去老太太。
“奶奶,您消消气!您动这么大火气干嘛呢,有话好好说。”
老太太害了一声,晦气道:
“我一早出去摘菜,就听到些闲言碎语,听得我耳朵都要脏了!
隔壁王婶和人在讨论,说我们家春梅为了进纺织厂,脸面都不要了,昨晚抹黑去勾搭林祥,还被人抖搂出来!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一夜之间都传遍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以后还怎么在东山村做人啊!
我们苏家的名声全都给败坏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只有打死她才能解恨!”
说着,看向地上跪着的苏春梅,用手里的家法长棍指着她,骂道:
“我们苏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贱货!啊?孽障,你怎么不去死!?”
“……”
苏春梅跪在地上,低着头默默地掉眼泪,背上挨了几棍子,已经痛得直不起来。
面对苏老太太的说辞,她无话可说,也不想辩解。
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老太太只会认为是她错了。
换做是苏阮阮,老太太肯定会听她辩解,也不可能上家法。
这么多年,她都被区别对待惯了,早就已经麻木,心灰意冷。
昨晚她想了一夜,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个死。
只是她真的不甘心。
她还那么多事情没做!
她还没能和林子健真正走到一起,还没彻底将苏阮阮比下去,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死了呢?
苏春梅没吭声,林秋莲却扯着嗓子吼。
“你才是贱货!你才是!”
见到女儿受如此大罪,林秋莲对老太太,对丈夫苏传招的恨意到达了顶点,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昨晚的事,她亲眼所见,是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她不明白,身为苏家人的老太太,居然都不肯维护自己的孙女,宁愿相信别人的鬼话!
老太太那些难听的话,林秋莲是越想越愤恨,说起来话那是咬牙切齿!
“我们春梅还这么小,她还有大好年华!要死也是你先死,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同样是孙女,你从小只疼爱阮阮,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只想着她,甚至大房那个傻子都有!
唯独我们春梅什么都没有!”
“你……你闭嘴!”
苏老太太被说得暴跳如雷,但到底是年纪大了,大动肝火伤筋动骨的,这会儿想发神威也发不出来。
她抓着扶手,上身前倾,用长棍指着林秋莲好久,才抖出一句:
“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母女!”
缓了缓,才又接着说:“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丑事,居然还有脸说我偏心,还咒骂我老不死的!我……”
说着说着,老太太忽然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造孽啊!老头子,你怎么不带我一起走,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早晚得被这帮畜生气死……”
老太太一哭起来,那可真是惊天动地,大半个院子都是老太太嚎哭的声音。
林秋莲还死猪不怕开水烫,在一旁添油加醋。
“不想活就撞柱子,赶紧死啊!我巴不得你早点儿死!”
“你……”
苏老太太气得又差点儿喘不上气。
苏阮阮急忙拍抚她,一边忍不住劝说:
“大伯母,你少说两句吧,奶奶毕竟年纪大了,惹恼了奶奶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大伯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拿你作法。”
所谓作法,其实就是一顿暴打。
苏传招除了自私自利,还有些愚孝,婆媳之间的问题,他从来不分青红皂白都站队老母亲。
惹恼婆婆,林秋莲是吃不到好果子的。
苏传招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若是往常,林秋莲听到这话大概就怂了。
但今天看到女儿一大早就被家法伺候,还打得那么厉害,她护子心切,加上气上心头,直接豁出去了。
她瞪着苏阮阮那张漂亮的脸,恨恨道:
“你别在这儿假惺惺!说不定昨晚的事情就是你和林祥串通好的,就是为了害我们春梅!”
“大伯母,你就算要乱咬人也说点靠谱的,昨晚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又怎么和林祥串通好陷害姐姐?!”
“你别狡辩了!林祥自己都说了,他叫你和春梅两个一起去补习,你肯定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苏阮阮暗叹了一声。
本来她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添油加醋的,苏春梅看起来都打得挺惨的,她有点于心不忍。
奈何林秋莲要把她拖下水,那就只好再顺水推舟了。
这般想着,苏阮阮看向老太太,条理清晰地说:
“奶奶,昨天中午林祥确实找过我,话里话外暗示我,如果想进纺织厂,晚上就去补习,
但我看他平时就有点贼眉鼠眼没安好心,怕他背地里搞小动作。
而且我也不太想进纺织厂,想再等等上头的政策落实,等着考试,将来考上大学了也好找工作,所以拒绝了。
昨晚上我和路知行在院门口散步,哪儿都没去,中途遇到大伯母和姐姐出门。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问她们是不是去找林祥,想提醒她们小心点,怕不小心着了林祥的道。
大伯母说,她和姐姐是去卫生所看医生,但是走的方向却是往培训室的。我好心提醒,反而被数落。
现在出了这种丑事,真实情况如何,我是不清楚,但我绝对没有和林祥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