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前头苏春梅只是坏了名声让老太太生气。
那现在苏阮阮的这番话,等于给苏春梅又扣了个罪名。
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件事情里,苏春梅的私心有多深。
结合听到的流言,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起身走到苏春梅跟前,猛地又是一棍子打在苏春梅背上。
苏春梅闷哼一声,痛叫出声。
“啊!”
“老不死的,你滚开!”
前一秒,林秋莲还在想着要怎么反驳苏阮阮话里的针对,没想到苏老太太忽然来这么一下,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就去争夺家法棍。
这一拉扯,直接把老太太拉得一个趔趄,往后栽去!
“奶奶!”
“林秋莲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敢害我妈!”
和苏阮阮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门口一声爆喝。
苏阮阮想去扶老太太。
有个人却比她更快,是路知行,他稳稳当当将老太太扶住了。
苏阮阮松了口气,还好没摔下去,不然老人家这身子骨一摔,不得伤筋动骨才怪了。
闻讯赶来的苏传招冲进堂屋内,看老太太没啥大碍,转身就去拽林秋莲的头发,扬手给了两巴掌。
接着又恨恨踹了一脚苏春梅。
苏传招常年在地里干活儿,一身子蛮力,打起人来那是实打实的疼。
林秋莲一下就被打懵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护在女儿身前,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
“老天啊!怎么我的命这么苦啊!为什么连我女儿都不肯放过!”
而苏春梅始终跪伏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话语。
“臭婆娘,你给老子闭嘴!居然敢欺负我妈,信不信我弄死你!”
刚刚林秋莲推搡老太太那一下,苏传招刚好看见,这会儿是怒气上头,听到林秋莲哭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只想将她往死里打,让她消停点。
苏阮阮怕真打出人命,忍不住上前劝说。
“大伯,您别打了!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苏传招动作一僵,铁青着脸道:“阮阮,你让开,不用替这种贱人说话!”
“大伯,您别骂了!再怎么样,姐姐始终是您的女儿,是您唯一的孩子!”
苏阮阮忍不住劝说。
都是做女儿的,换位思考,如果被自己的父亲骂贱人,苏阮阮自问会很伤心难过。
想想苏春梅被苏传招骂了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虽然苏阮阮很恨苏春梅对自己的算计,恨她的歹毒,但在某个时刻也是真的可怜她、心疼她。
只能说,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唯一的孩子。
这个话终于让苏传招的怒火缓下来。
他望着苏阮阮清亮的眼睛,叹息道:“阮阮,我要是有个你这么懂事的孩子该多好!可惜大伯没福气!”
苏阮阮愣住,一时无言。
苏传招这话说得不妥,对于苏春梅而言肯定很刺耳,很扎心。
苏阮阮也因此想起来以往很多时刻,苏传招都毫不避讳苏春梅在场,直接表达出很想有苏阮阮这样的女儿的话。
想来,这些也是苏春梅恨她的原因。
哎!
归根究底,家庭这块是一笔烂账,很多事都无力改变。
苏阮阮想着,不由转头去看苏春梅。
苏春梅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在抽泣,背脊一颤一颤地,不知道此刻在想着什么。
林秋莲倒是对上了她的视线,眼里充满了恨意,恨不能用眼神化为利剑刺向苏阮阮。
苏阮阮只觉得心底无奈,回头望着苏传招道:“大伯,是你一直对姐姐有偏见。”
“阮阮……”
没想到苏阮阮会说这样的话,苏传招一下愣住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苏传招指着地上的苏春梅,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看看阮阮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为人着想,你再看看你自己……你都做了什么事情!
你以为不说家里就不知道吗,这才一个晚上,我在田地里插着秧苗都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敢和林主任那种老男人单独待在一个屋里,啊?你怎么敢啊!
你做出这种事,怎么堵那些人的嘴,任凭你怎么狡辩,别人都不会信你!
以后走到哪儿都要被人说你不知羞耻,说我教子无方,才会养出你这么个半夜三更勾搭男人的女儿!”
“春梅才没有勾搭男人!”
林秋莲哽咽着反驳道:“她只是为了进纺织厂,谁知道着了林祥的道!明明是林祥要欺负春梅!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信她!”
“说来说去都是她咎由自取!”
苏传招还没说话,缓过劲来的老太太倒是接话了,语气一如既往带着嫌弃和指责。
有苏传招在,林秋莲不敢再像刚刚那样造次,虽然很想再骂老不死的,但到底是忍住了。
苏老太太看着她此刻的怂样,满心满眼都是鄙夷。
她冷漠而厌弃地看着苏春梅,缓缓道:
“林祥叫的是她和阮阮,可她却选择一个人去!不就是怕阮阮抢了她风头吗!
你总觉得我偏心,可她小时候,我没看顾她,没疼她吗?有好吃的没给吗?
是她从小就针对阮阮,还没丁点大呢,就知道打阮阮,抢东西!你让我怎么喜欢得起来!
昨晚的事情要是和阮阮一起去,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说到底就是你们母女,唯利是图,自作自受!”
“两个一起去?哈哈哈哈,说不定,人家打得主意就是通吃!”
林秋莲忽然智商上线,说出了林祥的如意算盘,想用这话反驳老太太。
然而,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老太太冷笑道:“阮阮才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蠢事!”
林秋莲听着这话,只觉讽刺极了,冷笑着说:
“那上次王二狗又怎么说?!如果阮阮真聪明,怎么会被王二狗逮住!说来说去,你就是偏心阮阮!我们春梅做什么都是错的!”
“王二狗那事儿你还好意思说?”
王二狗那事不提还好,一说起来苏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捡起家法棍,对着林秋莲就一棒子打下去,接着又打了一下苏春梅,一边打一边骂!
“我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带着阮阮去看电影,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阮阮说不舒服你非但没带她回家,反而带去僻静巷子!说不定这就是你的计算!是你和王二狗的串通好的!”
苏传招对于母亲的话一向都言听计从,听到母亲这样说,只觉得这就是事实。
于是上前一把从母亲手里拿过家法棍,
“妈,不用您动手,我来!做出这种丑事,算计自家姐妹,我亲手教训她!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
苏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顶多打疼了,还能看看戏。
但是苏传招动手,那肯定不能在旁观。
苏传招是真狠心,说不定真会闹出人命。
苏阮阮虽然想报仇,想让苏春梅付出代价,但却不想在家里见血闹出人命,更在老太太面前,怕老太太遭受不住。
有些话可以说得狠。
但真做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
想着,苏阮阮上前拦了一下。
“大伯,姐姐已经得到教训了,您再打,她真会没命的,不管怎么说,她始终是您的孩子。”
苏传招动作一僵,还没说话,林秋莲倒是先吼了起来。
“不用你在这儿假好心!我们春梅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大伯母,这怎么就成了我害的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整件事真的是我害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