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愣了一瞬,慢半拍意识到什么,脸都白了,那晚她和路知行那样做了几次,不会已经怀孕了吧!
苏阮阮觉得这后果太可怕,非常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晚状况,以及自己的生理期。
这个年代其实对于生理期的态度是很保守的,觉得羞于启齿。
关于生孩子这个事儿,大部分都没有特别认真去留意生理期。
前世,她去港城出差时,和港城合作方一个工作人员接触得多,从她嘴里听到了一些涨知识的内容。
就是关于备孕要孩子的。
前一次生理期和后一次生理期的中间,是最容易受孕的阶段。
仔细想想自己的生理期,苏阮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在两次生理期中间,照日子算,过个两天,生理期就该到了,应该不会怀孕。
嗯,应该不会怀孕的。
见路知行盯着自己看,苏阮阮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安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没怀孕,过两天就来月事了!”
“噢。”
路知行点头,心里涌起若有所失的怅然。
虽然他眼下也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如果苏阮阮真的怀上了,他还是会很高兴的。
有了孩子,他和苏阮阮就没那么容易分得开了,那个一年之约几乎可以作废。
苏阮阮不知道路知行这些想法,确定自己怀孕几率小后,安心了不少,但看着书架前那块空地又觉得心烦意乱。
没想到,爸妈对她跟路知行分床睡的事这么反对。
看来今晚是要和路知行一块儿睡床了。
瞥了眼床上的被褥,苏阮阮叹了口气,才一张被子,都不够她自己卷的。
这样想着,苏阮阮认命地去找母亲,打算要多一床被子。
家里的被褥全都在父母房间放着。
哎!
这一去,又得被训一遭。
看苏阮阮出去,路知行下意识问道:“要去哪儿?”
“要被子!你该干嘛干嘛吧,别理我!”
路知行哦了声,望着苏阮阮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无奈。
这丫头,就那么难接受和他同床共枕吗?
果不其然。
要被褥的功夫,苏阮阮又被母亲训斥了一通。
无非就是说她既然结婚了那就要好好过日子,分床睡不像话之类的。
苏阮阮听得麻木,面上全都应承下来,走出房间后,小脸就往下垮,心里很是负气。
路知行不放心,过来帮她拿被子,看着她这个模样,忍不住问:“你还是不相信我的为人吗?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说是这么说。
可是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前世她参加生意上的应酬,都好几次差点儿栽坑里。要不是大哥哥护着她,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面上和善说得好听,实则歪心思一堆!就是些斯文败类。
仗着有几个钱就想为所欲为。
见苏阮阮不吭声,脸上是不认同的表情,路知行心里有点受打击,不再说话。
回到屋。
路知行将被褥放在床边,回头去看苏阮阮。
正好苏阮阮也看向他,只听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等会我做个界线,你要是敢越过界线,我就把你踹到地上!”
睡外面跑得快,苏阮阮是这么想的。
路知行苦笑,“好,都听你的。”
“那你去洗漱吧,差不多可以睡了。”
“我准备写信,你困了的话先睡吧。”
说完,路知行走出了房间,往厨房去了。
苏阮阮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小愧疚,回头再看眼前的被子,愧疚感更重了。
路知行表现的谦谦君子,又再三保证,她却还这样疾言厉色的,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爸爸刚刚劝她:
“阮阮,你这样子闹腾,日子久了,知行心里怎么会舒服?再怎么说你们都结婚了,该调整好心态好好过日子的!别真搞出什么矛盾来,不好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
不过就是人家要回城了,和她各奔东西呗?
苏阮阮越想越心烦,索性不想了。
反正现在别想让她就范。
……
夜深人静。
苏阮阮磨磨蹭蹭洗漱完回到房间时,路知行还坐在书桌前写信。
苏阮阮有些不太习惯,也不知是自己之前要求多而心虚,还是因为等会要同床共枕,她有点坐立不安。
于是,没话找话。
“还没写完?”
“嗯。”
“你准备告知长辈们结婚的事了?”
“嗯。”
路知行脑子里酝酿着写信内容,对于苏阮阮的问题回答得很简单,也没看她,留意她的情绪变化。
相比于路知行之前的热络,此刻的他反应显得格外冷淡。
苏阮阮有些不适应,随口又问道:“你家里都有什么长辈啊?身体还好吗?”
听着这话,路知行停了笔,却依旧没有回头去看苏阮阮,只微笑着答道:
“家里成员比较简单,爷爷奶奶,父母亲,还有姐姐,姐姐已经嫁人了,现在在家里的次数不多,
父亲以前有兄弟姐妹,但有些饿死了,病死了,还有的打仗战死了,就剩下父亲一个。
母亲这边也差不多的状况,只有个舅舅。往来亲戚也基本是和舅舅一家。”
苏阮阮闻言,一寻思,觉出了味儿。
“那你岂不是路家独子,身上要传宗接代的任务很重要?”
“那倒也没有,但是老人家想抱孙子的心是肯定有的,不过,这种事急也没用。”
“噢。”
路知行慢半拍察觉了异样,回头看向苏阮阮,“怎么会问这个?你不是不想生孩子吗?而且,还有那个约定。”
苏阮阮被看得心虚,下意识垂下眼眸,避开了路知行目光,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我就随口问问!如果你传宗接代的任务重,我们还是趁早离了好!免得耽误你。”
竟是又提离婚。
路知行僵住,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书信,却已经没了再写下去的念头。
纵然他信心满满,但总听到苏阮阮提离婚,或者透露出要离婚的意思,心里总归不舒服,会被影响了情绪。
室内一阵沉默。
苏阮阮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僵硬。
她愈发觉得不自在,瞧着路知行的背影,好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都如鲠在喉。
路知行虽然没吭声,但也没再继续写信,大概是被她的话给打击了。
想想他也挺无辜的,满怀希望,老是被她无情打击。
可她也不是存心的,实在是心里边有恐惧。
开心的时候会觉得试一试也可以,说不定结果不错呢。
不开心的时候就觉得总有一天会被背叛,有被抛弃的恐惧。
哎,谁让她心里清楚……今年年底,大量知青们就会回城呢?
到时候大政策一下来,铁定是一个接一个走了。
路知行大概也是会走的,能不能带上她却很难说。
与其到时候伤心难过,还不如尽早扼杀不该有的希望。
但看到路知行那明显郁闷的神情,苏阮阮又觉得过意不去。
苏阮阮想得心烦意乱,忽然用力掐自己大腿,试图让自己不要在想。
她疼得龇牙咧嘴,胡乱地说:“我先睡了,你写完信把灯关了!”
“嗯,好。”
路知行迟缓地应了声,回头看了眼,见苏阮阮果真躺下盖上了被子,便默默收回了目光。
再看眼前信纸上写好的内容,路知行苦涩一笑,整理了一番思绪再度落笔。
才结婚几天,他不该这么早气馁的。
半小时后。
路知行写好了信,整理了好书桌后,他起身将凳子放好,瞧着睡在床边的苏阮阮试探着喊了声。
“阮阮,你睡着了吗?”
厚厚的被褥卷在一起,看不清苏阮阮是什么姿态,只看得清她的小脑袋,瞧着像个大春卷。
大春卷微微动了两下,苏阮阮闷闷的声音响起。
“干嘛?”
“你别睡这么出来,快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