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外。
林子健低着头,憋着满腹闷气往宿舍走。
突然,他似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来,就见苏春梅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春梅?”
林子健有些不敢置信,几步跑到了苏春梅跟前,伸手就想要拉住她,但在即将碰触到时,想起来什么,硬生生僵住了动作。
苏春梅额头上的伤还没好,还贴着纱布,失血过多导致她脸色偏苍白,瞧着有一种病态的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林子健越看越心疼,蹙着眉头说:“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到这儿来了?”
看到林子健眼里的心疼,苏春梅觉得很安慰,说话也就更加体贴,温柔。
“阮阮又给路知行送饭菜了,我担心你难过,就忍不住过来看看你。”
林子健一怔,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一些,“春梅,你真好。”
苏阮阮拎着饭盒走出饭堂时,苏春梅也正和林子健道别。
四个人在门口空地上撞见,四人相互对视,眼神里的刀光剑影,藏都藏不住。
苏阮阮和路知行不约而同选择了忽略这两人,径自往前,走到岔路口才道别。
路知行返回后,苏阮阮和李傻子两人结伴离开,往苏家走去。
见状。
苏春梅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很快就舒展了,似是自言自语般说:
“阮阮真是好命,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最受欢迎的一个,现在居然连李傻子都那么乖巧陪在她身边,当护花使者。”
闻言。
林子健因此想起那日苏春梅说的话。
“陈医生说,路知行来头不小,父母都是做官的,有权有势。
那晚遇到阮阮,可能一眼就看上了,对阮阮恩威并施,才让阮阮答应嫁给他的。
毕竟阮阮长得漂亮,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心,路知行当然也不例外。
三婶婶对阮阮从小就寄予厚望,希望她将来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面对这样一个金龟婿,很难不动心。”
鉴于苏阮阮一夜之间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加上村长对路知行的看重。
林子健觉得,这番话很靠谱。
路知行一定是仗势欺人,恩威并施让苏阮阮答应。苏家三房也定是个贪慕虚荣的,借着苏阮阮攀高枝儿!
林子健因此恨上路知行,特别瞧不上他,也看不惯苏家三房的做派,连着苏阮阮都觉得是爱慕虚荣的。
此刻看到路知行春风得意,林子健总忍不住想刺他。
“李傻子虽然是傻子,总归是大男人,路知行同志就这么放心让他跟着你的新婚妻子啊?”
言外之意:
不怕李傻子哪天给你戴一顶绿帽子么?
路知行闻言,步伐微顿,淡淡看了一眼林子健,什么也没说,往里面走了。
林子健以为他会和自己吵嘴两句,这才说得直白。
没想到路知行居然冷处理,这让林子健有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很不爽!
他暗暗咬牙,瞪着路知行的背影,低声骂道:“路知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苏春梅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等林子健自己发狠够了才上前拉他袖子,做一朵温柔解语花。
“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林子健回头看向苏春梅,嗯了一声,“你也回去吧,我差不多要上工了,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嗯,你别理会旁的事情,好好工作,村长总会看到你的闪光点!”
林子健被苏春梅的盲目崇拜点燃了斗志,信心满满地应了声:“好!”
……
半年前生产队引进的新设备,其实是由爱国华商捐献给故乡的。
是一台二手收割机和播种机,以及农作物种子,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为了方便运输,机器都是拆卸后再组装的,但因为运输碰撞,导致有些零件已经撞变形了。
这些日子,路知行就专门翻译说明书,操作按键等等,一边指挥大家维修零件,再安装机器。
今天总算是初见效果。
收割机整体组装完了。
剩下一些细枝末节,需要再理一理。
安装说明书是华商让人专门制作的,手抄本,怎么拆,怎么装的,写得有点含糊,而且是英文,还都是专业词语。
路知行索性把东西带回家,吃完晚饭就坐在书桌前仔细研究,看怎么翻译才更贴合。
看着路知行伏案工作的模样,苏阮阮不由自主地犯起了花痴。
都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而长相英俊的男人认真工作时,那魅力值是暴增的!
苏阮阮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与有荣焉的喜悦,这么有魅力的帅小伙儿,成了她丈夫,是她的!
这感觉,想想就开心!
转念,想到了傍晚听来的闲言碎语,苏阮阮又有些担忧。
恰好这时,路知行因为一个名词翻译,犯了难,正捏着眉心在头疼。
苏阮阮趁机开口。
“路知行。”
“嗯?”
路知行转过头,有些困惑地看向苏阮阮。
橙黄灯光下,苏阮阮白皙的脸庞柔和而娇媚,那双眼神采奕奕地看着他,只这一眼,便让路知行觉得疲惫尽消。
他突然体会到一种,努力工作都是为了家庭美满,为了让妻子开怀的感觉,有了奔头。
“怎么了?”
见苏阮阮欲言又止地,路知行只得先开口。
苏阮阮咬着唇,轻声说:“听说,你们上工的时候,林子健老是有意无意为难你。”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路知行莞尔,“他就是逞一时之气,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他老是质疑你打断你,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吧?”
“不会,我会用实力让他闭嘴,当着众人打他脸,感觉也挺好的。”
说这话时,路知行眼里跳动着狡黠的光芒,像个老狐狸。
苏阮阮欣然一笑。
这个年代地留学生,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才,能力超强!
林子健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居然好意思在路知行面前班门弄斧,一定是脑子坏了!
“我也相信你的实力!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他使阴招!”
“有你这么关心我,我一定会小心提防,不让他有机可乘!”路知行意有所指,望着苏阮阮的眼神逐渐炽热起来。
苏阮阮被看得心尖一颤,娇嗔道:“看我干什么,赶紧忙你的,我去找奶奶!”
路知行笑而不语,望着苏阮阮出了房门,才收回心思开始翻译。
……
次日,下午三点。
正睡着午觉的苏阮阮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刚刚又做噩梦了,不是和自己有关,而是路知行,梦到路知行受了伤,浑身是血。
苏阮阮吓坏了,醒了之后就不断安慰自己,梦是反的。
可她这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徘徊,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犹豫再三,苏阮阮出了门,去了路知行上工的地方。
才刚到附近,就见三两成群的人匆忙往卫生所那边赶,神情慌乱,嘴里念叨着什么。
苏阮阮急忙抓住其中一个,“怎么了吗?出了什么事?”
那人定睛一看,见到是苏阮阮,立刻瞪大眼睛,“是苏阮阮啊,来得正好,快去卫生所,你男人被收割机压在底下啦!”
“什么?”
苏阮阮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男人指的是她的丈夫路知行。
路知行真的出事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