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的声音都在颤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天看过收割机的样子,那么大的机器压在路知行身上,不敢想象有多痛,感觉命都要没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听到的准备去看看的,刚刚被人抬着去卫生所的,身上全是血!听着就好吓人。”
身上全是血?
苏阮阮听了只觉得腿软,差点儿就跌在地上,幸好那人扶了她一把。
大概是看她吓傻了,那人赶紧宽慰她。
“你你你也别那么担心,路知行同志吉人有天相,应该没事儿的,我们赶紧去瞧瞧吧!”
还没到卫生所,老远就看到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外面。
苏阮阮正愁着怎么挤进去,带她一块儿来的乡亲大声嚷了一嗓子,硬是给苏阮阮开了条道。
“哎哎哎,你们都走开,路知行他爱人来了,快让她进去!”
苏阮阮被推搡着往前,匆忙间,只来得及说声谢谢,都没看清楚帮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卫生所内。
村长和另外几个知青站在外围,他们前面是一方帘子挡着。
帘子另一边就是病床。
见到苏阮阮进来,村长忙一把拉住她。
“苏家丫头,你别过去,别吓到了!陈医生会给他处理好的,我们帮不上忙,先别过去!”
苏阮阮闻言,如梦中惊醒,下一秒她想起来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陈晨之前害过路知行,让陈晨单独给路知行处理伤口,她怎么能信得过?
如果这时候陈晨要做什么手脚,谁会知道?
“不,我要去看看!”
苏阮阮像是无意识的低喃,猛地一把挣脱,趁村长不注意,冲到了帘子边上,一把扯开了帘子。
陈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剪刀差点儿就掉下去,随即怒吼。
“苏阮阮,你干什么!想吓死人啊!”
苏阮阮像是没听到,目光落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路知行上半身几乎被血给染红了,已经昏了过去,不省人事,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陈晨已经把路知行的衣服都剪开,伤口周围的血也都粗略擦拭了一下,使得路知行腹部的伤口,清晰可见。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机器伤到的,一个很大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
鲜红的血。
触目惊心!
苏阮阮瞬间想到前世自己被苏春梅砸死时的痛楚,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攥住了,呼吸困难。
她整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慌乱起来,双手不住的颤抖,那种濒死的恐惧再度袭来,让她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苏阮阮,你快走开,别妨碍我!”
陈晨的声音让苏阮阮猛然回神。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路知行,苏阮阮强忍着那股不适和恐惧,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不能慌!
这个时候,她得护着路知行!
她望向一身白大褂的陈晨,忽然厉声问:“你真的能治好他吗!”
陈晨愣了下,像是没想到苏阮阮会这么问,心里发虚,顿时恼怒起来,
“苏阮阮,你什么意思!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要不然你来!”
“上次我姐姐头破血流,伤口看着还没有路知行现在这么大,你就说没办法治疗,现在却能给路知行治理好?托大了吧!”
陈晨打得就是拖延时间的主意,想让路知行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时而失去性命。
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阮阮,当下就有些狗急跳墙。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在处理吗?”
“那你怎么处理的?你有给他上止血药吗!他一直在流血,你是不是想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苏阮阮一语中的,说完,将陈晨推开,朝着村长吼道:
“村长,这样下去路知行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快点送他镇上医院!”
前世苏阮阮和哥哥去合作方那边视察,正巧遇到一个不小心摔下楼的工人,腿被钢筋刺穿了一个洞。
因为救治知识不足,慌乱之中,把钢筋先拔出来,结果导致那个工人一直流血不止,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没了。
苏阮阮亲眼目睹这件事,冲击很大。
她担心路知行也会这样,当务之急,必须送医院!
村长对这一切的发生还有点猝不及防,有些呆滞地看向陈晨,“陈医生,你不是说血止住了吗?”
闻言。
苏阮阮心头咯噔一声,没想到陈晨居然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做手脚!
这个王八蛋!
“没有!陈医生骗人!”
苏阮阮又气又急,声音不自觉就提高了,一边说一边将村长拉到了病床前,
“村长,你自己过来看看,这哪里能止住?!分明还在渗血,快送路知行去医院!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村长虽然担心路知行安危,但是陈晨让在外面等候别添乱,他就听话照做了,对路知行的伤口是一无所知。
此刻上前才看清路知行的伤口。
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其他几人也跟着上前,都看到路知行腹部伤口还在渗血,而路知行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村长如梦中初醒,赶忙回头吆喝。
“快,快去开拖拉机!快去!”
苏阮阮定了定神,转头看向陈晨,咬牙道:
“陈医生,路知行是这里唯一一个懂外语的,如果没了他,生产队所有事情都会被耽误!如果耽误了他的救治时间,甚至害他失去性命,你担待不起!”
陈晨被苏阮阮眼神里的冷厉镇住了,加上做贼心虚,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他就刚刚送过来,我这才刚开始处理伤口,明明是你,是你耽误我!”
苏阮阮冷冷地说:
“作为医生,见到病人出血难道不是第一时间给止血吗!陈医生说那么多,还不如快点止血!以证你的清白!”
“你……算了,我不和你吵!”
陈晨张了张嘴,似是想骂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身去拿止血药。
也不知是急躁还是心虚害怕,他的手有些抖。
眼下众目睽睽,屋内屋外一堆人围着,没有帘子遮挡,他再也不能故意磨蹭,只能赶紧给路知行止血。
苏阮阮看着他的举动,稍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才察觉到自己的背脊出了一身冷汗。
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望着路知行那惨白的脸,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那个梦。
如果她心大一些,可能路知行就要被耽误,失血过多而死。
这帮浑蛋!
杀人害命都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苏阮阮思绪一顿,猛地意识到什么,是了,一定是杀人害命!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机器压到?
路知行只是负责翻译,指挥安装的,被机器压到的几率很小!
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村长却已经不在屋内,其他几人也有出去找车了。
剩下三个人站在屋内,苏阮阮到了这会儿才看清楚,其中一个人是林子健!
屋子里的这几人应该都是刚刚一块儿抬着路知行来的。
林子健显然是其中之一,手上身上也有血迹。
触及苏阮阮的眼神,林子健似乎是不敢与苏阮阮对视,微微转过脸,看着别处。
这模样落在苏阮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虚表现。
苏阮阮却没直接发问,而是看向另外一人。
林子健的舍友,袁锦。
“袁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路知行为什么会被机器压到?你能和我说一说吗?”
苏阮阮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思绪清晰,目光冷厉,浑身透着一股迫人气势,压迫感十足。
遇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袁锦其实也吓得不轻,特别是手上沾了血,总觉得不吉利。
此刻被苏阮阮好像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神看着,就有种自己做了错事的感觉,就很心虚。
可明明他没做错事!
是的,他没错。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一下沉下去了。”
“什么叫一下子沉下去了?你把话说出清楚?”
苏阮阮冷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