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哭着重复,她也知道这样无凭无据的指控,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会被苏春梅拿来反咬一口。
可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保持理智。
看到奶奶被烧成那个样子,她真的好难过,好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奶奶,恨自己的心软!
沈娟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急忙挡在女儿身前,揽着女儿的肩膀劝解,“阮阮,你你别说这些胡话了。”
“岳母,我先带阮阮到房间休息,她还发着高烧。”
路知行适时的开口,这话是给了苏阮阮刚刚的言语一个解释。
没有具体又直接的证据,就算苏阮阮内心在笃定,对于苏春梅来说,都能被说成是污蔑。
是没用的空话。
沈娟也很快意识到这点,赶紧顺坡下驴,像是澄清一般扬声道:
“那你快带她回房间,她这是烧得神志不清了,老太太的事情实在让她伤心难过,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胡言乱语的!”
随着苏阮阮被带回了房间,院子里的喧哗才渐渐消停。
丧礼恢复秩序,前来吊唁的人上香礼拜,陆续和苏家人寒暄慰问。
苏春梅和林秋莲依旧跪在火盆旁,烧着纸钱。
苏家其他的孙子辈也和他们一样,只是跪在下侧一些的位置。
刚刚苏阮阮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不代表某些话不入人心,尤其是二房四房几个孩子的心里。
没人注意时,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着某些不可言传的信息,终是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都觉得这火起的很蹊跷。
现在又不是大冬天,还不需要烤火取暖。
老太太又是瘫痪在床,自己挪动都不方便,怎么会弄到火种子?
又怎么可能会起那么大火?
先前听说,有人闻到味道不对,出来看还只看到一些小烟雾,结果跑进苏家再看,就瞧见屋门前全是火。
火势刚好把房门给堵住了。
而且,还有人闻到了油的味道。
怎么起的火,就那么巧把房门堵住了?
另一边。
回到房间里的苏阮阮已经不哭了,木然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路知行坐在身侧,揽着她的肩膀,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阮阮像是突然醒过神来,想起了什么,忙一把抓住路知行的手指。
“王二狗,我们去看王二狗!”
“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完,路知行半蹲在苏阮阮身前,示意苏阮阮上来,他背着她走过去,这样会快一些。
苏阮阮也没犹豫,果断爬上了他的背。
两人在喧闹中出了门,径自就往知青点村长办公室而去。
快到知青点时。
两人意外看到了也往知青点赶过去的周芸,背着药箱,看起来神色有些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周医生怎么来这儿了?”
苏阮阮不解地开口。
“去看看就知道了。”路知行加快脚步往前走。
“王二狗具体关在哪里?”
苏阮阮忽然问。
路知行略一思索,“大哥说,是在知青点杂物间里。”
“不会是逃走了吧?”
知青点办公室就在眼前,隐约听见里面有人焦躁的声音在叫嚷着什么,路知行蹙起了眉头,心里没由来生出不好的预感,嘴上却安慰道:
“应该不是,像是有人受了伤。”
苏阮阮嗯了声,没再说话。
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村长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这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坏事做尽,还怕被打靶吗!”
路知行下意识看向苏阮阮,扶着她往里面走,迎面就见到村长在来回踱步。
“村长,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来人是路知行两口子,村长一愣。
“你,你们怎么来了?”
“我是来问话的。”路知行答道,苏阮阮跟着补充道:“村长,我怀疑王二狗还有同谋,他……”
话未说完,村长打断了她,长长叹息了一声。
“哎,来晚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话来,刚刚王二狗服毒自尽了!也不知道是哪儿弄来的毒药,居然服毒。”
“什么,他自杀?”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王二狗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会畏罪自杀?
简直匪夷所思!
苏阮阮和路知行不相信,急忙到里面杂物间去看。
村长也没阻止,念念叨叨地跟在后面。
谁也没想到王二狗居然会偷偷跑回村里,再次对苏阮阮下手。
还好这次是抓了个现行。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王二狗的罪行,也看到了李傻子咽气,这回无论如何都要将王二狗绳之于法。
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王二狗居然服毒!
杂物间里。
刚刚赶过来的周芸正在给王二狗检查生命体征。
而王二狗躺在地上,两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那么大,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嘴唇发黑,面容痛苦又狰狞,还不停往外呕吐着不明液体,其中似是掺杂了血,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那样子看着就觉得痛苦,触目惊心。
路知行怕这场面吓到苏阮阮,下意识将她揽在怀里,挡着她的视线,一边望向周芸。
“周医生,他怎么样了?”
周芸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中了砒霜毒。”
什么?
路知行心头一震,立刻就想到有人在灭口,不想让王二狗说话,吐露不为人知的实情。
而怀里的苏阮阮已经迫不及待问道:“还有救吗?他还能说话吗?”
周芸这时候收拾好了仪器,缓缓站起身来,这才看清说话的人是路知行和苏阮阮,神情微微一怔。
“是你们呀,很抱歉,我是救不了他了,情况很严重。”
说着,望向后面的村长,“村长,现在送去镇上卫生院,可能还有救,但也可能路上就死了,您看要怎么处理?需要送医就要赶紧。”
“他还能说话吗?意识清醒吗?我能不能问他几个问题?”
苏阮阮又问了一遍,执着而坚定。
周芸瞥了眼地上的王二狗,摇了摇头,“他一直在呕吐,意识也不清醒,不过,你可以试试。”
虽然不知道苏阮阮想问什么,但周芸觉得苏阮阮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她昨晚也听说了,苏阮阮差点儿又被王二狗给玷污的事情,当时就挺心惊的,此刻再看苏阮阮脸上明显的伤,只觉得王二狗此刻再痛苦,都是死不足惜。
路知行扶着苏阮阮上前两步,两人齐齐低头望着王二狗。
王二狗这时已经是苟延残喘,意识游离,眼睛都看不太清了,他只隐约看到有人影靠近,但分不太清是谁。
“王二狗,是谁和你合谋?我知道这件事不止是你一个人做的,到底是谁和你合谋?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立刻送你去医院急救!”
苏阮阮也不废话,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