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陆铭轩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拖着长音说,“哦——该不会,我老婆不是唯一一个吧?!”
陆铭轩说这话时,走廊上已经有些嘈杂。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少住院的病人和家属,都站出来看热闹了。
对于一个医生而言,尤其是这么年轻有为的医生,陆铭轩栽赃的污名简直致命。
如果有人真的信了,对外一传十、十传百,贺亦寒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我心里非常着急,只恨自己身体不争气,连坐都坐不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壮汉声。
“我们是医院保卫科的,你跟我们走,有事在外面说,别在这里打扰其他病人!要是再继续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没有闹事!你们放开我!”
陆铭轩的声音越来越远。
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走廊上安静下来,应该是陆铭轩已经被带走了。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带来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几分钟后,贺亦寒和唐荔走进病房。
看到贺亦寒神色如常,好像刚才被诋毁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心情更加愧疚。
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用气声跟他道歉。
“对不起啊,贺医生,给你惹麻烦了,我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来。”
贺亦寒微微蹙眉。
“你跟他没有关系,不用为他道歉。”
没有关系?
我跟他目前还是夫妻,怎么能说是没有关系?
我还想开口,却听贺亦寒抢先说道,“麻醉还没失效,你先好好休息。”
他缓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指了指我身旁的透明塑料瓶,语气好像轻柔了几分。
“这是止疼泵,疼的话就按这个蓝色按钮,会缓解一些。”
止疼泵?
我隐约记得,这是剖腹产才需要用的东西……
似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不解,贺亦寒神色略显沉重,跟我解释。
“检查结果显示,你属于Ⅱ度胎盘早剥,只能剖宫产,当时你已经昏迷,情况太危急了,必须直接手术。”
也就是说,我肚子上挨了一刀。
难怪刚才轻轻动了下,就感觉到了撕扯般的疼痛。
在我心里,贺亦寒已经是盖了章的好人。
所以下意识认为,他做的决定,已经是对我而言最好的决定。
我了然地点点头,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贺亦寒低头看了眼手机,“明天把你转到VIP病房吧,我已经跟保卫科沟通好了,不会再让他进来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是为了躲开陆铭轩,才住普通病房的了。
我又跟他说了声,“谢谢。”
“你别谢谢了,你赶紧歇歇吧,看你嘴唇干的,渴了吧?”
唐荔搬了个凳子坐到我床边,拿棉签蘸着水,擦了擦我的嘴唇。
贺亦寒看了眼时间,告诉我,“还得再坚持三个小时才能大口喝水,很渴的话,就喝半勺,别大口咽。”
“行,我已经定好闹铃了,放心。”
唐荔晃了晃手机。
贺亦寒微微点头,又垂眸看我。
“你得在医院观察一周,这段时间有人照顾你吗?”
“我!我来照顾她。”
唐荔再次开口。
我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别……”
别看唐荔当经纪人,工作看起来很自由,其实整天忙得飞起。
负责好几个一线艺人,她能空出来三天陪我,已经是奇迹了!
一周?
这几乎是等于逼她把手里的资源都拱手让人!
谁知,唐荔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没等我说话就打断我,“别什么别,公司欠老娘五年的年假呢,也是时候该补一补了。”
我还想再劝她,可困意袭来,不知不觉,我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再睁开眼时,彻底清醒了。
我扭头看了一圈,病房里只有我自己。
但是,很快,我就听到唐荔在外面跟人打电话,声音火气冲天。
“……我说了,这个假,我非请不可,你要不同意,我就直接辞职!”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唐荔是他们公司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高性价比的一个。
毕竟,只需要付她一个人的工资,就能保证五个一线艺人的工作,确实稳赚不赔。
可与之相对的,一旦唐荔歇工,这五个艺人也会受到影响。
这些年来,唐荔为了赚钱买房,玩了命的埋头苦干,几乎全年无休。
现在仅仅要求休一周的假,本无可厚非,但公司不愿意,她还用“辞职”威胁,难免会被老板当成居功自傲。
听到她推门进来,我忍不住劝她,“荔子,你别请假了,我找个月嫂就行。”
“你都听到啦?”唐荔面色闪过一抹尴尬,转瞬又笑道,“其实,干了这么多年,真累了,你忘了?我年初就跟你说过想歇一段时间的。”
“唉,”我轻轻叹气,“你们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今天这么跟他说话,我怕他真把你开了。”
唐荔从艺人助理,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辛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真要被辞退,再去一个新公司重新开疆拓土,太难了。
唐荔却不以为意,“真要被开了,我就自己搞个公司,狠狠挖他墙角!梵梵,你要心疼我,到时候给我投资就行。”
“行!我现在给你投钱都行!”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感觉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情。
唐荔看我当真了,又笑,“行了,楚总,等你出院以后咱们再商讨这个创业大计,人家贺医生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双眼发亮地告诉我,“对了,你知道吗?贺医生是咱学弟!我都惊了!这缘分!”
“啊?他也是南大的?”
说到学弟,我只能想到大学。
可南大的医学部……并不出名啊!
要是出了贺亦寒这么个医学天才,还不得天天登报做宣传?
之前怎么一点消息没听过?
正想着,唐荔摇摇头,“十三中初中部。”
我算了算年龄和相应的年级,顿时非常无语。
“你知道他跟咱差几岁吗?六岁!他初一,咱大一,他初三,我都进公司实习了,这算哪门子的学弟啊?!”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这位甚是威严的贺副主任,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