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平安小区。
顾宁早上冲了杯麦片,简单解决一餐,正准备出门上班,谁知一下楼就看见了顾婷。
她小脸一肃,旋即无视走人。
顾婷眉一皱,她今儿是来顾宁楼上找许堰洲的,只是一看顾宁难免想起那日在梅兰居发生的事情,当时那份难堪历历在目。
心里忍了忍,但到底是没忍住,她蹭地一步追上顾宁,并一把扯住顾宁的臂弯。
“你和傅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宁眯了一下眼,本是娇嫩秀气的小脸儿一下子变得很凶:“关你屁事?”
顾婷一哽,“顾宁,咱们两家好歹是亲戚,我也是为你好,我这是关心你,像傅总那种人就算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人家是个大老板,人家名下资产无数,可你呢?”
顾宁顿住片刻,接着又笑了,“能别废话吗?什么为我好,什么关心我,嘴皮子上下一碰话说得漂亮,可说白了你不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吗?”
这遮羞布叫顾宁扯下,顾婷再度难堪,脸色立即不快。
而顾宁已一把甩开她,哼笑了一声,“总之,少跟我唧唧歪歪,也别提什么亲戚不亲戚,我妈鬼门关前走一遭,你们一家人,除了舅舅,我谁也不认。”
她能停下来跟顾婷讲这些,都还全是看在舅舅顾建国的面子上,不然她认识她是谁?
头一甩,今早毛绒绒的自然卷编了个发辫,这发辫抽在顾婷脸上,叫顾婷愣了一下,而她两手抄兜板着小脸儿酷酷走人。
顾婷留在原地阴晴不定。
半晌之后,顾婷又重重一咬牙。
“她得意什么?”
傅励行那种人,多少女人就算上赶着巴结都巴结不上,除非眼瞎,不然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顾宁?
就算真跟顾宁在一起,也如她所言,不过是玩玩而已,又怎么可能当真?
又过许久,顾婷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才走进楼道之中。
许堰洲住三楼,他昨夜从华庭回来后心神不宁,直至天亮才堪堪入睡,只是就算睡着了也不踏实,猛然惊醒,等察觉时,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坐在床上许久,半晌又蹙了蹙眉,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但这条信息如石沉大海,并无回信。
须臾,他冲了一个澡,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有人敲门。
等披着雪白浴衣出来开门时,一眼就看见正皱着眉,低着头,仿佛忧心忡忡的顾婷。
“……你是?”他怔了下,才想起,这人是顾宁的表姐,以前曾有过几面之缘。
顾婷心跳悄然加快,她眼底闪过几分爱慕,在许堰洲的注视下微微脸红,但旋即想起自己今日的来意,又马上装出一脸担忧。
“许教授,我是为宁宁的事情过来的,前几天我来找宁宁,但当时天都黑了,宁宁一宿没回来,也没在医院,我就想您既然住宁宁楼上,兴许能知道点什么,所以才过来问问?”
师出有名,她心里盘算着,又佯作不小心提起:“宁宁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在翠府上班,前阵子有个同事看见宁宁跟一个男人一起去翠府,两人看起来挺亲密的,而且那人似乎很有钱。”
“我是真有点担心,怕她想不开,怕她是不是走上了歪路……”
许堰洲神色一顿,突然想起那天有条不知名的神秘号码曾给他发过一条短信说顾宁在翠府,他曾回拨,但无人接听。
“稍等一下。”
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嗡!”
突然顾婷口袋里一震。
顾婷愣住了,人也短暂慌乱。
而许堰洲则是回眸,神色依然平和,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起来斯文而雅气,满身温润的书香。
只是那神色既像高山白雪,也深海之冰,又沉又冷,一瞬叫顾婷凉透了一颗心。
“我……”她想辩解,但又不知该如何狡辩。
许堰洲收起手机,问:“所以那天发来消息,告诉我她在翠府的人,是你?”
“而你之前说,她夜不归宿,是在暗示我她跟别人开房?”
“说怕她走上歪路,但什么是歪路?”
“特地告诉我她和别人去翠府,是想暗示我,她虚荣拜金,为了钱而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又或者她其实已经被人包养了?”
顾婷一噎,“我没有……”
“没有?”
许堰洲失笑,人看起来依然风光霁月,满身清冷书香,但此刻抬手拨了拨那一头短发,整张优越的五官显露出来,深邃的轮廓,锋利的眼神,溢出些许的冰冷,比起平时的温润,多了几分像獒犬一般残忍锐利的攻击性。
“顾小姐,你还知道多少?”他仿佛漫不经心,但那神色一瞬阴鸷得可怕。
顾婷身形一僵,“我……”她一阵语塞,不知怎的心中发毛,突然踉跄着后退半步。
而许堰洲微微眯了一下眼,半晌之后,仿佛那些阴鸷、锐利,全像假的一样,如春来雪融,他清淡一笑,再次成了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斯文清冷,却也叫人如沐春风。
“抱歉,我等下还有事,就不招待了,不过我想我和你不熟,麻烦下次别再因为这种事而过来烦我。”
“对了,你要是想打听顾宁的事情,不应该问我,毕竟我只是住她楼上,而不是住她隔壁,平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说完他又斯文一笑,当着顾婷的面,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但房门一关,他眉心一拧,神色沉沉。
转眼下午。
“店长,我先走了。”
已经四点多了,顾宁匆匆摘下围裙,跟奶茶店的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直奔附近的公交车站。
不知是不是季节原因,最近天气总是多雨,没等抵达公交车站就突然听见一声惊雷炸响。
顾宁心里一急,她可不想变成落汤鸡,万一淋雨感冒就不好了,打针吃药得花钱。
“吱呀”一声,一辆白奥迪停在她身旁,“宁宁!”
“洲……?”顾宁一看,见是许堰洲,一声洲哥刚要喊出口,她以前叫习惯了。
但想起傅励行前日的警告,她又及时咽下,不禁讪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