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念不忘,彻夜买醉。
不知多少次因为酒精中毒而洗胃,又或者硬生生的喝出了胃出血,连夜被送医抢救。
许堰洲说,那时的傅励行,颓废,不修边幅,没了个人样,没人能怀疑他爱之入骨。
对于他来讲,温家那位是这人世间唯一的善意和温暖,曾是一场救赎,可他曾得到过,又狠狠的失去了。
六年前傅家找上他时,他人在寺庙,三跪九叩,一心想皈依佛门,仿佛完全没了世俗的欲望,此后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但其实一直在为温家那位守身如玉。
“他平时开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牌尾号是0204。”
“我如果没猜错,他在华庭十九号的那栋私人豪宅,入户门的密码锁应该也是0204。”
“还有他的手机、电脑,也全是0204。”
“0204,这是温家那位的生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宁宁,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而你像极了那个人。”
宣城机场。
轰隆一阵雷鸣,一行人如众星拱月簇拥着傅励行走进了入境大厅。
他眉眼笼罩着冰冷的阴霾,深邃凤眸冷得像一潭死水,而随行那些人则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声。
路繁眉骨尾端有条流弹划出的痕迹,已经凝结成血咖,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励行身旁,只是到底是心神不宁,忍不住分神多看他几眼。
“傅哥,你还好吗?”他惴惴不安。
傅励行冷淡一瞥,“我能有什么不好?”
路繁一噎,须臾讪讪地闭上嘴。
这次出差明面上是为出国洽商,但其实商务合作这方面的事情有专人去处理,他们一行人去了趟非洲,那边有个正值战乱的国家。
此行人员并未折损,但也很是惊险,并且除了预期目标外,还意外遇见一位“故人”。
路繁心里琢磨着,半晌又一叹,忍不住再次偷瞄傅励行,眼底有着不为人知的担忧。
而此刻傅励行正像个没事人似的,出了入境大厅乘上一辆黑色林肯,拿着手机把玩片刻,突然拨了个电话。
“……喂?”响了许久才被人接听,嗓音沙沙哑哑,听起来闷闷的,仿佛刚狠狠哭过一场。
傅励行神色一沉,问:“在哪儿?”
“我在家啊,”顾宁吸了吸鼻子。
“哪个家?”
“平安小区。”
他眉心轻拧。
今日是个台风天,有高危预警,好心的叶店长扬言歇业休息,拜这所赐顾宁此刻正窝在廉租房那张简陋的沙发上,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上演《回家的诱惑》。
伴随剧情发展,一段台词响起:“我今天如果为了爱情选择你,那么一定有一天我会为了爱情抛弃你……”
洪世贤说,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可顾宁想说,“人渣,太人渣了!”
她抓来纸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纸篓已经堆满几个小纸团。
“这个狗男人!他太狗了!呜……”
那哭声忍都忍不住。
他按了按眉心,“在看连续剧?”
“嗯!”
傅励行长吁口气,旋即又低笑一声,“一个小时后,记得帮我开门。”
顾宁一愣,“你回国了?”
“对,”他再度轻笑,眉眼不觉舒展开来。
下午一点,傅励行遣散了随行的秘书、保镖,还有那些私人特助。
他独自撑伞走进平安小区,深秋本就天冷,今日又是一个台风天,冷风冷雨使天气更冷。
走进阴冷潮湿的楼道,他低头看着脚下落满灰尘的水泥台阶,回想这次非洲之行,也想起当时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呵,呵呵呵……姓傅的,你贱不贱?”
那人咳着血,瘫在他脚下,分明奄奄一息,但神色里又满是阴鸷挑衅。
“你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那个姓温的有什么好的?一个婊子,她当年干的那些事你全忘了?”
“呵,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她却为了一点钱跟一个老男人跑了……”
“怎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旧情难忘?你是忘了她以前给你戴过的绿帽子?”
此刻行走在这阴暗的楼道里,他收起雨伞,看向二楼左边那扇紧闭老旧的防盗门,突然瞥眼左手那枚朴素的银戒。
有人说,左手小指戴尾戒,意味着自由、不婚主义,又或者单身,自身尚未寻得可以依恋的人,又或者丧偶离异等等。
但也有一个说法,送尾戒给对方代表两人之间的约定,不一定是海誓山盟,但一定是发自内心最真实想法和祈盼。
傅励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也是类似的一片老城区,破破烂烂的,喧闹不隔音。
当夜色降落时,那个人在狭窄逼仄的小浴室里被他按紧了后腰,艰难地转过身,拿起一枚银色尾戒套在他手上。
“说好了,要一直跟我在一起,生不离死不弃,这辈子都不可以变心……”
可当时傅励行忘了问,
如果是你变心了呢,如果是你先走了呢,如果,是你不要我呢?
一门之隔,狗血连续剧演完一集,插播广告,顾宁哭得眼睛鼻子全部红通通,她抽抽噎噎地拿着纸巾擤鼻子。
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老旧时钟,突然想起之前那通电话,应该到了吧,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咦?难道是刚来?”
扑向阳台往楼下看了看,见小区外停着一辆车,不是宾利,而是黑色大奔,但一看就高档,至少百万起步的价格,寻常人开不起。
在她们这个老城区,那更是罕见得很。
想了想,又抓抓头,然后穿着毛绒绒的兔子睡衣踩着拖鞋趴趴走。
等门一开,“吓我一跳!”
冷不丁看见门外的人,接着闻见呛人的烟味,狐疑地瞥眼他脚边,好嘛,他在她家门口抽了一堆烟,烟头一二三四五六七……
“你怎么不敲门?”她仰起头望着傅励行。
手里这支烟是刚点的,但此刻被他掐灭了,他瞥她一眼,那深邃的神色像一片死寂的深海。
顾宁不懂那样的神色,而傅励行看了她许久,许久,突然一把揽住了她,捏着她下颚,吻得又凶又狠,像是想一口生吞了她。
顾宁懵了懵,身子先僵硬片刻,旋即选择摆烂,反正她力气大,她肯定推不开,亲就亲吧。
就知道,他一旦回国她肯定凉凉,好日子算过到头了。
“砰!”
房门一关,他等不及回卧室,冰冷的手直奔主题,拨开她毛绒绒的兔子睡衣,这期间唇齿一直交缠着,磕磕碰碰的感觉并不好受。
顾宁嘴巴破了,疼得惊呼。
他竟然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