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舅妈徐秀红上门催债,她曾找了一份兼职,在夜来香推销酒水,不过试用期第一天就被金主大人薅走了。
但当时在夜来香楼上,曾看见不少名门阔少,其中一个人姓柯。
而眼下病房里这位,正是那柯家的大少爷,柯锦纶。
“柯少对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私了……”
“私了!?”病床上,柯锦纶仿佛气笑,突然抄起一只水杯狠狠砸在了顾婷的身上,“你拿什么跟我私聊!”
他满面阴鸷。
像柯锦纶这种世家名门出身的大少爷,并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
他是柯家的继承人,但奈何二房不安分,堂弟一直想夺权。
昨天本欲出席一起重要会议,事关他在柯家的话语权,但就因为那辆该死的摩托车,他半路撞穿高架桥重伤入院,一觉醒来会议早就结束了,他那个堂弟取代他成为柯氏的执行副总裁。
并且未来几个月他都必须在医院疗养,又或者出行必须坐在轮椅上,就算想做一些事也难免束手束脚,这损失实在太大了。
何况昨天那情况,他没死都算万幸了。
柯锦纶冷着一张脸:“把她轰出去!没我吩咐,别让她进门!”
几名保镖立即上前,“您请!”
那些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顾婷心里急了,“柯少,昨天那场车祸责任并不全在我弟弟顾江身上,如果不是那辆重型卡车……”
她还想继续辩解,然而柯锦纶冷笑,“放心,不论是那个卡车司机,还是你那个弟弟,我都会追究到底,一个也不会放过。”
说罢,他神色一寒,再次心烦地摆摆手,让保镖驱赶着顾婷。
不久砰地一声,病房大门当着顾婷的面被人甩上,她脸色惨白,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前阵子顾宁一口气还清欠大舅舅家的这四万块钱,顾江又一直吵着想买摩托车,于是徐秀红瞒着顾建国,直接掏了这笔钱。
最近因为这辆摩托车,顾江可谓是春风得意,只要一有空就带着小女友四处兜风,但谁知昨天偏巧发生了这种事。
如今顾江还在警局里关着,家里早就乱套了,顾建国恰好去外地出差,暂时不知这件事。
但徐秀红昨天哭了一晚上,顾婷成了她的主心骨,一个劲地喊着,她不是在翠府上班吗,不是认识很多有钱人吗,一定要帮帮顾江,一定要把顾江从警局里捞出来,不然顾江大学还没有毕业,万一真的因为这种事判刑,那这大学也别念了,一辈子就都毁了。
可顾婷万万没成想,昨天那辆法拉利的车主竟然是这位柯家的大少爷。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
此时顾宁看了场热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她转身就走。
接下来几天顾母术后恢复良好,已转入普通的单人病房,她多是以静养为主。
可惜这天气忽阴忽晴,时而天寒地冻,时而再下一场雨夹雪,地面白雪混合着泥泞,而她两点一线,奔波在医院和华庭之间。
这天上午,十几辆黑色奔驰簇拥着一辆加长林肯,车上的傅励行分神瞥眼正像个小仓鼠似的,捧着个热汉堡狼吞虎咽的顾宁。
“我晚上来接你?”
“好呀,”省了打车钱,不用做公交,她这几日因为顾母手术已向奶茶店的叶店长请假。
不久车队停在医院楼下,顾宁正准备下车,但被傅励行一把薅了回来,他拿起一顶浅粉色的毛线针织帽帮顾宁戴上,“当心,最近天气降温,出门注意保暖。”
顾宁一怔,愣愣地看着他,而他撩起她滑落脸颊边的碎发帮她挂回耳后,薄唇像噙着淡笑。
片刻之后,顾宁稀里糊涂地下了车,看见那支车队渐行渐远,她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每当跟金主大人相处时,她隔三岔五就要怦然心跳,忍了又忍,憋了又憋,努力把那些翻涌的情愫按回心底,她这才转身走向医院。
…
“那个姓柯的咋能这么不讲道理?他不是挺有钱吗?他咋狮子大开口,要咱赔四百来万,这不是欺负人吗?”
“咋,他那破车是镶了金不成,咋就这么值钱?他这不是存心难为咱们吗?”
徐秀红一脸憔悴,她念念叨叨,而顾婷听得也是一阵阵心烦。
自从那天之后,车祸案件就开始走法律程序,柯锦纶放话,宣城的律师事务所没人敢受理顾江这个案子,更没人敢为顾江辩护。
他扬言追究到底,偏巧又身为苦主,他那辆法拉利已因车祸报废,本就是定制超跑,更换了引擎等零部件,就连漆面都是最贵的一款,各种费用加一起,完全是笔天文数字。
徐秀红为这连哭了好几天,儿子顾江还在警局里关着,过阵子就得开庭了,一旦裁决下来,有钱赔钱,没钱坐牢。
可这么一大笔数字,让他们咋赔?哪怕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卖了他们全家也赔不起。
顾婷更是心累不已,“爸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快回来了?总得尽力捞人,不然……”
她一提这,徐秀红再次哭着直抹泪,“我求求他,实在不行我给他跪下!”
她说完,就扯着顾婷直奔住院部。
但顾婷直皱眉,这可不是平时邻里之间的一点小口角,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对柯锦纶无效。
果不其然,母女二人一来住院部,就直接吃了个闭门羹,甚至连那位柯大少的面儿都没见着。
徐秀红扯开了脖子一通嚎,跪在病房外磕头,说她自己多不容易,辛辛苦苦跟丈夫拉扯一对儿女长大,说柯锦纶又不是缺钱,咋就这么斤斤计较,然后又指责柯锦纶想逼死她全家等等。
但闹过一通,反而叫保镖架着胳膊丢出住院部,顾婷也灰头土脸,脸色很是不好。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徐秀红把能想的办法全想了,但柯锦纶那边是铁了心,她气血上头,一下子就倒在了住院部外。
“妈!”
顾婷吓了一大跳,连忙搀扶,也正好是这时,她惊鸿一瞥,看见顾宁穿着一件雪白雪白的长款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子和围巾,整个人包裹得暖乎乎,活像个白面汤圆似的,拎着一只保温饭盒直奔住院部大门。
她先是一愣,接着又一怔。
“顾宁、顾宁……”她着魔似地呢喃着,突然眼底亮起一阵精光,“对了,顾宁!”
“找她,她肯定有办法!”
这人认识傅励行,那可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哪怕是柯家,也不得不卖傅励行面子。
而顾宁跟傅励行关系匪浅,两人曾孤男寡女一起在翠府用餐,甚至还曾在翠府过夜。
不论如何,只要顾宁能请傅励行出面,那兴许顾江就能从警局出来,不但能免责,甚至不用赔那四百多万的巨款。
一下子,顾婷心跳飞快,等安顿好徐秀红,她猛地起身,直奔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