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博士生又敲了两声,他这才回神,温和一笑,“进来吧。”
之后博士生上交了一份论文,而许堰洲一副温雅随和的模样。
但等人走后,他又徐徐垂眸。
昨天被那条不知名的短信引到翠府,本是以为顾宁出了什么事,但万万没成想,门一开,竟然是那个人。
许堰洲垂眸攥了攥自己的指节,眼前突然浮现一幕血色。
在那久远的回忆里,年幼时的许堰洲跟随在傅家做帮佣的母亲一起住在傅家老宅。
突然有一天,雨下得正大,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女人从楼上一跃而下,摔断了脖子,摔得四肢扭曲,花枝刺穿了女人的心肺,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全是血。
他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的阴霾,须臾突然起身。
“魏教授,麻烦等下帮我代个课,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捞起一件风衣拎着车钥匙转身出门。
不久,白色奥迪停在大学城这家奶茶店外。
店里顾宁系着一件墨绿色围裙,长发全部拢在纤细白净的脖子后,人看起来很乖,与人谈话时笑吟吟,眼神也亮晶晶的。
“您好,这是您要的香芋奶茶。”
她做好一杯香芋奶茶递给顾客,又转身拿起一块小抹布擦了擦柜台。
许堰洲坐在车里片刻,旋即推门下车。
“来杯抹茶奶绿。”
顾宁一听愣住,“洲哥?”
许堰洲笑着点点头。
他扫码付账,顾宁一边做抹茶奶绿,一边问:“你怎么没在学校?不是该在上班吗?”
“闲着无聊,出来转转。”
他笑得温和平淡,但清润的目光掠过顾宁脖子,那里有一枚吻痕,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温暖又宽松的高领白毛衣,但奈何那吻痕所在的位置实在太醒目,毛衣的领子根本遮不住。
许堰洲眉心轻拧,又垂了垂眸。
“好了,承蒙惠顾!”
顾宁把抹茶奶绿装进袋子里推给他。
许堰洲笑着接过,“对了,听说你家阿姨最近在住院?她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顾宁顿住片刻,然后笑了声,“挺好的。”
许堰洲皱了皱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嗯,我知道,谢谢洲哥。”
又过了一会儿,许堰洲拎着那杯抹茶奶绿转身,正欲上车时,突然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坐在车里的男人鬓若刀裁,雍容矜贵,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手腕上的佛珠在轻晃。
凉薄地瞥来一眼,可那神色像极了讽刺。
许堰洲身形一僵,而此时对方推门下车,无视他径直走向了顾宁。
“傅先生!?”顾宁没想到,这刚送走一个,竟然又来一个。
傅励行瞧她几眼,“今晚六点,时间空出来。”
顾宁一呆,没多问,只愣愣地点着头。
而许堰洲在不远处看着,薄唇一抿,神色转瞬晦暗了许多。
…
奶茶店平时要从早上八点营业至晚上九点,但通常都是三班倒,除了顾宁这种全职还有一些大学生过来做兼职。
晚上六点正好顾宁下班,一出门就见傅励行那辆黑色宾利已等候多时。
他换了套衣裳,穿的不再是集团老总的名贵西装,而是一件和顾宁款式相同的白毛衣,和一条充满了松弛感的贵气白长裤。
人看起来比起平日的尊贵威严,反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看起来很亲民。
但顾宁有点愣住。
“怎么不上车?”他瞥来一眼,指尖夹着一支烟,但并未点燃,只是在指尖旋转着把玩。
平时总是一身清洌的冷香,但那古龙水也换成另一个牌子,类似干净温和的皂香,少了许多攻击性,也软化了一身的凌厉。
顾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白毛衣和呢绒料的格子裙,脑子一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俩现在穿的有点像是情侣款。
都是白毛衣,
一看就是一对儿的!
当他再次看来时,赶在他开口前,顾宁抓抓自己的脸颊上了车。
车门一关问:“等下要去哪儿?”
“医院。”
“什么!?”
她一阵瞠目,头脑发昏。
…
市一院的病房里。
“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兰芳躺在病床上,她一脸惊讶,来来回回地看了看坐在床边看护椅上的傅励行,又看了看杵在房门口的顾宁。
傅励行扬了扬眉,“认识很久了,在一起也挺久了,只是顾宁那个性子您也知道,她脸皮薄,觉得突然带回来见家长不好……”
一个小时前顾宁跟傅励行走进这间病房,顾宁完全插不上话,只能杵在一旁尴尬要命地听着他在那儿瞎忽悠,把顾母哄得一愣一愣的。
顾宁简直要尬穿地心。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什么男朋友?他不是,他亲口说过,她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类似一个拿钱买来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东西,顾宁以为自己存在的所有意义,就只是为供他取乐,为他解决那些旺盛的需求。
当然不可否认,爽也是真爽,他活儿好,腰好腿好体力好,每回上床她都很舒服,唯一烦恼就是太舒服了,第二天总是很累,有点难受,被他榨得干干净净的,人都虚了。
“我还以为……”
病床上,顾兰芳喃喃着,但旋即又一笑,“你这孩子,有了对象不早说。”
而顾宁讪讪,没敢开口,怕一开口就要露馅了。
直至又过了半个多钟头,顾兰芳神色疲倦,傅励行也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告退。
顾宁低着头,心里乱糟糟地跟着他来到了楼下。
“又在想什么?”他问。
顾宁愣了愣,突然抬头看了他几眼,才抿抿嘴,说:“谢谢你,傅先生……”
不然那天徐秀红来医院大闹,说在顾家看见用过的避孕套,他若不来这一趟,顾宁是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傅励行神色一凉,“这么快就忘了?”
“什么?”
“傅哥,”他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