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邵是只老狐狸,他无论面对何人都是满心算计,计较得失利益。
听到时黎要走的消息,他又在心底盘算,他这个儿子是不是在以退为进,想要他立刻就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他。
他本不想来,但是实在是放不下时黎周围的云家还有莫家。
“黎儿,你才查清楚你母亲去世的真相,还没有让她下葬,这就要走?”
时邵看着时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意图,但是时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淡如水的看着他,让他心底发慌。
时邵轻咳一声,然后继续道:“黎儿为何不说话,可是还在生为父的气?你想要为父补偿你什么?少家主之位?”
时黎终于开口,他的眼神冰冷:“家主不必再试探,我对少家主之位不感兴趣。”
时邵心中又盘算一圈,难道说他直接就想要家主之位?
手握权势这么多年,他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但是云家还有莫家……
时邵一狠心:“是吗?黎儿莫不是想要家主之位?”
时黎冷漠地摇头,看着此时此刻还在算计,他名义上的父亲,只觉得心中悲凉。
“家主,我今日出来只为一件事。”
时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看着时黎:“何事?”
时黎眼神落到门外那些探听消息的人群中,他用上灵力,每一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我时黎,自请从时家族谱除名,从今日起,这世上只有浮光山千山长老嫡传弟子时黎,再无时家二公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门外的人群顿时闹起来。
尽管早就知道时黎会说什么,云荞听到这句话时,心头还是有些酸涩。
她看着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他迎着光,身周仿佛渡上圣洁的微光,与眼前的铜臭彻底划下一道鸿沟。
时邵再也维持不了脸上表情,震惊地看着时黎,他声音颤抖:“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黎的眼神重新回到他身上:“家主,数十年不闻不问,在你心中应当早就没了我这个儿子,既如此,不如今日就当着众人的面划清界限。”
说罢,时黎转身就走,时邵挺身挡在他跟前,满脸怒容,手几乎要戳到时黎脸上:“放肆!时黎!你简直大逆不道!”
时黎垂眸看着眼前的手指,然后抬眼,双眸满是冷意:“家主,你当真要我把这十几年的事都说出来吗?”
时邵愣住,他慢慢放下手指,再也没有之前的气势。
如果时黎真的当众将时府的那些腌臜事说出来,那时府怕是要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话!
时黎冷笑一声,绕过时邵,朝驿站里面走去。
云荞看着那道身影往回走,松下一口气,转身欲走,不料直接撞向一堵人墙。
她抬眸看着唇畔含笑的莫予璟,揉着额头:“你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莫予璟揉着胸口,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我还没怪师妹你把我撞疼了。”
云荞无奈地看他一眼。
莫予璟看着朝里走来的那道声音,微微眯起眼睛:“没想到时黎师兄这么有魄力。”
云荞朝里面走着,一边揉额头一边开玩笑地说道:“怎么?莫公子也想效仿。”
没有得到回应,云荞回首看向身后的莫予璟,只见他垂着眼,仿佛在认真思考一般。
“你认真的?”
莫予璟抬头粲然一笑:“骗你的,当然不是。”
云荞无奈,不过莫予璟确实和他大哥不对付,之前不还碰上他大哥派人来暗杀他。
刚在位置上坐下,时黎也正好回来。
方才他在门口说的话,叶沁虽然守着虞常安没有出去,但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索性也没问。
飞舟已经准备好,四人没有久留,带着虞常安登上飞舟。
飞舟速度极快,半日功夫便抵达黎城。
消息一早就传回浮光山,四人一下飞舟就提溜着虞常安回师门。
虞常安肥硕的身子被丢到大殿冰凉的地砖上,高台之上端坐着三位师尊,目光宛如利剑,上下打量着他。
事情的具体经过云荞他们在飞舟上时已经传信言明,三位仙尊心里有数。
虞常安爬伏在地,大殿空旷肃穆,他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头顶的威压让他浑身冒汗,肥胖的身子剧烈地抖动着,身下逐渐出现一滩黄色水渍。
云荞掩鼻,杀人时不见他害怕,现在却怕得当众尿了出来。
千树长老一双眼睛宛如鹰隼,厉声道:“你背后之人是谁?”
虞常安心里极其害怕,但还是摇晃着头:“我没有背后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
大殿上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口中的话,就他在大殿上尿裤子这个行为,他就没有这个魄力能够创造出邀月楼与那山洞中的一切。
莫予璟冷笑一声,然后呛声道:“你若是不想被搜魂,就老实交代,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搜魂此法极其残忍,能够直接抽取被施法者神识上的记忆,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但是神识何其脆弱,用过此法的人在过程中极其痛苦,事后大多神智全失,智力变成三岁孩童。
一般此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就算是用也都是针对那些大奸大恶之徒。
很明显,搜魂这两个字确实把虞常安吓到,他本来不大的双眼惊恐地看着莫予璟:“不要!我不要搜魂!”
高台上的三位师尊面色沉重,搜魂此法确实残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千树只好拧着眉道:“既如此,那你便老实交代。”
虞常安看向千树,趴在地上朝着高台拼命地爬去,嘴大大地张开,仿佛在说些什么,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位师尊一眼就看出来他身上被设下禁制,玄风长老抬手想要解开他身上禁制,但是并未成功。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千树长老:“如果强行破解,他会立刻暴毙而亡。”
千树长老眉头紧蹙,他在思考,要不要使用搜魂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