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天终于放晴。
孟姝赶着去检查房子的情况,召集众人,忙活着动工。
沈丰年为着之前的事,迟迟没有露面。
孟姝轻叹一声。
也是,换做是她被人下了面子,也不好再相见的。
那就先这么着吧,少一个人,也不大碍事。
她这么想着,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野菜汤,起身拍拍屁股朝外走。
孟花来得晚了点,没吃上饭,愤愤地盯着孟姝离开的背影。
她啐了一口,扯住撸袖子正要往外走的齐朝元。
“你不许去!”
她和孟姝的恩怨未了,齐朝元又是她的夫君,人家毒害他的儿子,他竟然还巴巴地上赶着帮忙。
简直就是猪脑子。
齐朝元性子老实,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帮三房盖屋子,这不是原先就说好的吗?”
“呆子!”孟花用手指狠狠戳在他脑门人,使了很大的力道,齐朝元额头瞬间就红了一块,脚步也连连后退。
“你要是敢去,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儿!”孟花抱着手臂耍起无赖,齐朝元拿她也没有办法。
“这样不好吧?”他是上门女婿,吃喝全都仰仗媳妇家,说起话来低声下气的,很有寄人篱下的自知。
“咱家里,我就是天,你敢违逆一下试试?!”孟花的手高高扬起,似乎下一秒,就能落在齐朝元的脸上。
“好好好,都依你。”齐朝元缩着脖子,单薄的后背,显得愈发弯曲。
二姑孟果这时也刚起床,她隔着窗子往外看,新屋那边,除了三房那家子在忙活,再没有别人。
她的夫君朱晔洗完脸,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小果,我去给弟妹他们帮忙了,你自己找点吃的,别饿着。”
“等等。”孟果拽住他的衣袖,摇摇头,“你瞧。”她站在窗边,手指向对面,“大姐夫和沈小哥都没来,你去做什么?”
虽然孟姝帮他们修好了屋子,可自家男人也是出了力的,没有白拿孟姝的好处。
人手齐的时候,磨蹭着稍微干点活儿就成,可眼下能出力的太少了,她可不愿自己男人受累。
朱晔知道媳妇的意思。她心疼自个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捧着孟果的脸颊亲了一口,朱晔呲着牙花子傻乐,“我家小果真漂亮,天还早呢,正好娘也带着小弟出去了,要不咱们再睡会?”
孟果红着一张脸,真成了熟透的果子。
两人合力将门窗关紧,后面抵上重物,谁来也推不开。
孟姝站在日头地里等,时不时抬腕,看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
什么情况?
雨停了,给这群人也搞没了是吧?
徐颂歌撑着下巴想了许久,余光冷不丁瞧见看热闹的孟花,顿时醒悟。
“别等了。”他抄起木梯靠在墙边,率先上了房,“他们不会来了,咱们能干多少干多少。”
“果然都是些指望不上的。”孟姝低声骂了一句,紧随徐颂歌的脚步上了房。
手里忙活着,两人嘴也没闲着。
是徐颂歌先开的口。
“多谢你那日解围。”他虽被撵出门外,却也听得真切。
中毒的事,孟姝不仅将他从中摘了出来,还替他在沈桂兰面前说了许多好话。
这是他没想到的。
“大可不必。”孟姝拒绝任何感性,“我只是在替自己铺路。倘若你出事,那我往后的解药,岂不是平白飞走了?”
徐颂歌斜斜地看她一眼,唇边晕开笑意。
她还真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两位有说有笑,一直弯腰忙活到日暮西垂时。
孟姝手攥成拳,敲打着酸痛的肌肉。她腰都快断了,抬眼一看,好家伙,干草才铺了不到十分之一。
屋子面积不大,可屋顶搭起来,格外费事。
想要防雨,必先搭油布。
他们初来乍到,身上又没有银钱,油布都是通过沈家号召,从各个乡亲家里凑来的。
余料不规整,无论大小、长短还是形状,都千姿百态的。
想要完美地凑到一块儿,难!
就算拼好了油布,干草也需要扎成捆才能固定,不然一阵风吹过,估计就只剩几根房梁了。
累死他俩,这屋顶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搭不好。
孟姝像泄了气的皮球,唉声蹲在墙头上。
徐颂歌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伙食好了,她终于有点肉乎乎的模样。
“要不让小叔也来帮忙?”徐颂歌提议。
“他?你在开玩笑吗?”孟姝惊愕地瞪大杏眼,嘴巴能囫囵吞下一整颗鸡蛋。
虽说孟恩赐最近有转好的迹象,但他委实不是个干活的主。
小打小闹还行,若论及真功夫,提升空间比太平洋的面积还大,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再说了,孟老娘心疼儿子,怎么可能答应。
孟姝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无力道:“我看啊,还是找沈丰年更现实些。”
这话徐颂歌就不爱听了。
他眯着眼,不悦道:“都撕破脸了,你有什么立场去请他来帮忙?就算真的请来了,你敢确保他不会再有别的幺蛾子吗?”
徐颂歌看得出来沈丰年对孟姝有意思,想到这儿,他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说不清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爽,大概是对盟友的保护欲发作了吧。
孟姝这人,浑身上下最大的好处就是坦然。
说错话肯改,做错事肯认。
她有求于人,不管怎么样,先去道个歉再说。
还有一个多月入冬,这房子再拖下去,她和娘亲怕是要先被冻死了。
去找沈丰年之前,她还特地交代徐颂歌:“我要是能把他请回来,你可别给人使脸色,听明白了吗?”
徐颂歌是稍微有点记仇的,沈丰年给他下了这么大的绊子,孟姝很怕他会立刻报复。
看前面的黑衣人就知道,恨不得给人扎成筛子。
一个不顺心,掏了毒药就往人嘴里塞。
可怕!
徐颂歌撇撇嘴,语气带着点伤怀:“姐姐,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拎不清吗?”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码事。
这姓沈的可不是个好玩意。
孟姝嫌弃地躲他远远的,心想,又来了,他难道不觉得自己茶味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