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东厨,做饭都是围着一个火炉子打转。
锅不大,地方也有限,严重影响孟姝的发挥。
于是她带着材料到了沈家,跟沈全夫妇打过招呼,闷头钻进东厨大展拳脚。
沈丰年跟在她屁股后面,挤走同来的徐颂歌,热情地帮孟姝打下手。
他端着洗好的菌子,问道:“姝儿妹妹,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孟姝忙着拍蒜,头也没抬地回他:“你把东西放下就成,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表弟就够了。”
借了人家的地盘,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让主人干活呢?
徐颂歌嗤笑一声,边烧火边看热闹。
心想:他倒是殷勤!这下好,热脸贴上冷屁股,人家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热锅烧油,孟姝将蒜末放进去爆炒,然后把切成丁的菌子也一股脑倒进去。
等炒至半熟,放入切成段的红辣椒。
烟气缭绕,辛辣的味道呛得人连连咳嗽。
孟姝只觉得背后有人拍她,一转脸,看见了徐颂歌。
他递来一方潮湿的帕子,示意她掩住口鼻,会好受些。
孟姝毫不客气地接过,冲他扬起笑脸。
她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了徐颂歌的掌心。
痒意徒生,蔓延到徐颂歌的心里。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要不是烟气熏到眼睛,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有了帕子,孟姝觉得喉咙舒服很多,加快手里翻炒的动作。
菌子大约八分熟,她将准备好的酱汁淋进去,再佐以白糖调味。
这个时代没有豆瓣酱,只能换成类似的调料。
白嫩的菌子染上诱人的色泽,散发出鲜甜的香气。
出锅前,孟姝还撒了一把葱花,盖上盖子闷了一小会儿。
沈全先前吃过饭,可闻见东厨飘出来的香气,还是忍不住吞咽口水。
“姝丫头,你这做的是什么呀?我活了几十年,可从来都没见过。”
孟姝神秘一笑:“沈叔亲自尝尝就知道了。”
自然放凉的菌子丁被盛进碗里,端上方桌。
沈全头一个动筷。他先谨慎地夹了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半晌后,一拍大腿,对孟姝赞不绝口。
“真没看出来,姝丫头竟还有这手艺!孩子她娘,你也来尝尝。”
被勾起馋虫的沈全媳妇也凑过来,没忍住,多吃了好几口。
她家小子要是能把孟姝娶回家,往后指定过上神仙的日子!
看着众人热切的反应,孟姝心满意足。
但个别人的口味证明不了什么,孟姝盘算着继续找其他人试吃。
翌日,晌午。
村民们来帮忙,她们家一直都是管饭的。
飘着油花的菌子被放在众人面前,他们皆是一愣,而后争先品尝起来。
孟姝这小妮子,曾经吃过一回她烤的兔肉,那叫一个香!
如今她好不容易又下厨,大伙都盼着这一口。
“这里面放的什么东西?怪好吃的。”有人问道。
孟姝悉心解释:“大伯,里面放了切碎的菌子,您要是喜欢吃,我给您包一点,带回家也让大娘尝尝。”
她性格好,说话又娇又软,众人谁也没有拿她当外人。
“都是卖了力的,姝丫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啊!”
人群中传来不满的抗议,只是大家脸上都挂着笑。
“别着急呀,都有份的。”
徐颂歌似乎早就参悟了孟姝的想法,他拿出家中仅剩的豁了口的破碗,早早地将菌子盛好。
“大叔大伯们,菌子酱我放在墙边了,诸位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孟姝盘腿坐在人堆里,仰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探去。
只见徐颂歌唇角带笑,神色得意地望着她。
加上露在外面的犬齿,真的很像一只讨要夸奖的小狗。
行吧,看在他帮忙的份上,她可以勉为其难地对他再好一点。
根据能量守恒定论,有人如日中天,势必有人心怀不忿。
大房屋里热闹得不行。
孟花摔了一只碗,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她厉声训斥小儿子:“但凡那个死丫头琢磨点吃的,你都囔囔着嘴馋,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不懂事的玩意儿?!”
不管是对儿子,还是对夫君,她骂人,只会翻来覆去那两句。
齐天宇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他爹看得心疼,却不敢言声。
哭声越来越小,眼瞅着齐天宇就要喘不上气,孟花还是心软了。
她这个人矛盾得很。
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又把气撒在儿子身上。
“别哭了!”她语气生硬,粗鲁地抹掉齐天宇的眼泪,“娘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她从门口探出身子,趁大家不注意,蹑手蹑脚地靠近装着菌子酱的陶罐,舀了一大碗,护在怀里掉头就跑。
傍晚收工,孟姝看着快见底的菌子酱,偏头跟徐颂歌说:“看来明天又要起大早了。”
......
经过几天的试吃,菌子酱得到了不少人的首肯。
眼下只需要量产,再想办法卖出去就能变现。
孟姝撑着脑袋望天,犯了难。
她会直播,但不会卖货,该从哪一步先开始呢?
徐颂歌见她一脸愁容,连昔日最爱的肉都吃不下,大致猜到了原因。
“你需要先去县里考察,再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制定自己的计划。”
说到这儿,孟姝想起一个人。
沈小哥好像说过,他明日要去县城买新书。
正好一道儿去,也省得她找不见回家的路。
三人商量好碰面的时间,可到了第二天,徐颂歌忽然借口风寒,说他不去了。
孟姝也没多问,让他好生歇着,说回来的路上帮他找点草药煮水。
徐颂歌笑着点头说好,催促着她赶快走。
等人走远之后,徐颂歌身姿矫健地钻进后山的林子,哪有半点生病的模样。
昨天夜里,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那怪声尖锐刺耳,断断续续却响得很有规律。
他寻声朝外望去,只见半空中飘着一只孔明灯,位置距离小院儿很近。
徐颂歌眸光黯了黯,阴沉且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合眼。
那帮人,应该已经查到了他的踪迹。
孔明灯和哨声皆是传信用的。估计用不了多久,黑衣人就会前来取他性命。
万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