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无辜,如果真是大房做的,肯定不忍心让一个孩子受责罚。
况且孟老娘下手重,柳枝抽在皮肉上,轻则留下一道印子,肿上半日,重则皮开肉绽。
大人尚且难以承受,何况一个身娇体弱的孩子?
“娘!”孟花抱住娘亲的大腿哭嚎,慌忙解释道:“真的不是宇哥儿做的,他每天连屋子都不出,怎么可能去放火?”
孟老娘无情地扒开她的手,“那蚱蜢怎么解释?”
说起这个,孟花就想喊冤。
“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但真的不是宇哥儿做的!”
“大姐,孩子做错事不要紧,改过自新就好了,但你不能处处包庇,这会把孩子惯坏了。”
孟果这会儿长了嘴,机关枪一样发表意见。
孟花眼神里藏着刀子,恨不能三刀六个洞,立刻捅死她。
以前是哑巴,现在是喇叭。
烦死了!
“我说了不是宇哥儿做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孟花急赤白脸地跟妹妹理论。
孟老娘听不下去了,出声呵止两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与其纠结,不如把问题扔给提出它的人。
“姝丫头,毕竟烧的是你家的东西,你想怎么罚?”
孟姝眼皮跳动。这个坏人,终究还是她来做。
“小孩子不打不成器,依我之见,吊起来打一顿吧,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桂兰扯了扯女儿的衣角,摇头示意她不要下狠心。
宇哥儿还是个孩童,受不住毒打的。
孟姝拍拍她的手,仍旧坚持己见。
“小树长歪了,就该及时修理,若放任不管,以后还会捅出更大篓子。奶奶您可千万别心慈手软。”
“你的心,难不成是石做铁打的?他只是孩子,还曾叫过你姐姐呢!”孟花一心急,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
齐朝元将儿子搂在怀里,劝说媳妇:“花儿,孩子小,断不会做这种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你认了,我替你受罚。”
“真不是我!”连身边人都心生怀疑,孟花急得唾沫星子四处喷溅,“我只是偷过三房的菌子酱,别的什么都没做!”
有了上回孟姝给齐天宇下毒的事,她心有余悸,不敢再把损招用到三房那几人身上。
昨天偷摸扒窗户,也是因为菌子酱吃完了,她想再弄点。
不然宇哥儿又会止不住地哭闹。
话都说到这份上,是非黑白,孟姝心里有了定数。
只是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让纵火之人露出马脚。
孟姝心一横,趁大伙不注意,迅速夺过孟老娘手里的柳枝,对她说:“奶奶仁慈,肯定不忍心对小辈下手,那就由我来吧。”
说罢,她拽着齐天宇就往自己屋里走。
齐朝元想拦住,却被徐颂歌限制了行动。
门窗落锁,里面传出小孩儿凄厉的哭声。孟花扑在门板上拼命砸门,妄图破门而入。
“死丫头,住手!快开门啊!”她扯着嗓子,破锣一样哭嚷:“有话好说,真的不是我们家做的!”
孟姝隔着门喊话,“凡事讲究证据。大姑既说你们没做,那就亮出证据来。”
孟花咬着下唇,低声商量道:“你给我三日时间,若三日之后,我没揪出背后纵火之人,我替宇哥儿受罚。”
屋子里有片刻的安静,之后孟姝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
“姝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大姐是想拖延时间栽赃给别人呢?”孟果朝门缝中喊道。
她的夫君也在旁边附和,妄图让孟姝收回刚才的话。
这回轮到孟花怼他们:“二妹这么急着给大房定罪,是不是做贼心虚了呀?”
孟果跟水做的一样,动不动就眼泪涟涟。她哽咽道:“大姐做错了事,怎么还想将我也落下水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孟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低头盯着手边的小瘦猴。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床头的小盒子里掏出一块饴糖。
那是沈丰年给她的,正好用来哄小孩。
她替齐天宇擦干眼泪,低声问他:“好不好吃?”
齐天宇轻轻颔首。
“以后还想吃吗?”
没有小孩子能拒绝糖的诱惑,齐天宇重重点头,瞬间忘了方才那回事。
“只要你照着姐姐的话去做,往后保证你有吃不完的糖。”
屋子里好半天没有动静,孟花担心儿子,不安地开口:“姝丫头,我们都说好了,你不会想要食言吧?”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孟姝牵着齐天宇出现,把他交到孟花手里。
孟花焦急地检查他的身子,确认没有受伤,才长舒了一口气。
“都是一家人,我宽限大姑半日,时间从明早算起,望大姑不要让我失望。”
众人散去,孟姝和徐颂歌交头接耳。
孟姝:“有发现吗?”
徐颂歌:“二房平日话不多,今天有点反常。”
孟姝表示赞同。
她也觉得此事跟二房那两个脱不了干系。
两人凑得比较近,那股子血腥气又跑进孟姝的鼻子里。
她想问徐颂歌,结果刚张开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桂兰叫走了。
算了,不急这一时半刻,有机会再问吧。
孟姝进了小隔间,却见沈桂兰背对着她。
“娘,我来啦!”她夹着嗓子,俏皮地跳到沈桂兰跟前,握着她的手臂撒娇。
“跪下。”
孟姝疑惑地啊了一声,一时搞不清状况。
“跪下。”沈桂兰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等孟姝慢吞吞地跪下,她继续发号施令道:“手心伸出来。”
孟姝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小木棍打在手心,滋生出钝痛感。
孟姝皱眉忍下,抬眼对上娘亲的目光。
“你可知错了?”
孟姝答:“不知。”
沈桂兰铁青着脸,加重了敲打的力道。
“宇哥儿是你的弟弟,你们身上都流着老孟家的血,怎能狠下心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孟姝慌忙解释:“我没真打他。”
不仅没打,还赔了一块饴糖哄他。
沈桂兰才不管那些,痛心疾首道:“若不是你大姑服软,只怕宇哥儿已经皮开肉绽了。你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一点都不像我的姝儿。”
孟姝怔愣,随后勾起一抹苦笑。
她原就不是她的女儿,怎么可以行事作风一模一样。
沈桂兰疼爱她,无非是因为她占用了她女儿的身体,而不是爱她的本质,她的灵魂。
她不该奢求这份本就不属于她的母爱。
孟姝轻抚红肿的掌心,她心里难受得紧,想找徐颂歌寻求一丝慰藉。
“可以进去吗?”
她像上次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却见徐颂歌慌张地拢起衣裳,怀里还掉出一枚闪着冷光的飞镖。